第90章 魔尊(第4/5页)
他径直带着迟清影步入堡垒。入口如巨兽森然张口,两侧矗立着形貌狰狞的魔像。
蓝衣人袍袖微拂,一枚暗沉令牌凌空浮现,守卫见状,当即躬身退让,态度恭谨至极。
堡垒内部远比外观更为恢宏,高阔的甬道纵横交错,仿佛某种庞大生物的脉络。
未行多久,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极其宽广的暗色大厅呈现眼前。
此处,便是那所谓的检测之地。
大厅中央,一座庞大的漆黑法阵无声运转,如蛛网般辐射出数条的通道,此刻每条通道前皆有人影列队等候。粗略望去,竟有近百名魔修聚集于此。
这些魔修形貌各异,有的背生骨刺,有的周身缠绕怨魂,但脸上大都浮现着兴奋、期盼乃至狂热的情绪。
彼此间虽仍保持着魔修惯有的警惕距离,却罕见地并未发生争斗,反而偶有低声交谈,令这充斥着冰冷煞气的大厅,氛围竟显出一种诡异的热烈。
无一例外,他们神色间并无被迫的恐惧或怨恨,反而跃跃欲试。
迟清影心念微动。看来这检测,至少在明面上并非强制。反而许下了令这些魔修难以抗拒的厚利,方能吸引如此多人甘愿前来。
只是迟清影的目的恰恰相反——他必须极力避开那位魔尊的青睐。
蓝衣左使地位超然,自然无需排队。他领着迟清影径直走向其中一条空置的通道,示意他进入。
通道尽头乃是一个玄黑色石台。石台中心,一枚拳头大小的深灰晶石,静静嵌在凹槽之中。
“第一关,测魔源纯度。”
石台旁,一名身着黑袍、面目隐于兜帽阴影下的执事魔修嘶声宣告,语调平板无波。
“运转魔功,将魔气全力注入。”
迟清影站定于石台前,伸手悬于测魔石上方。
万化鲸吞之体悄然运转,却不是模拟或转化,而是将自身魔气再度于经脉中反复淬炼,剥离所有可能沾染的灵力气息,最终凝成浓郁黑气,缓缓自掌心垂落,注入下方晶石。
测魔石先是微微一颤,随即内部仿佛有粘稠的液体开始流动。漆黑色泽如同泼入浑水的浓墨,迅猛晕染开来,瞬息便将整块晶石浸染得一片纯黑。
紧接着,石身亮起。迸发出一阵刺目的血红。
红光炽烈,将周遭昏暗的空气都映出一片猩色。
旁边的执事魔修瞥了一眼,声音依旧机械:“纯魔之体,无有灵力掺杂。”
那抹血色映在迟清影冰蓝的眼底,平静无波。
这第一关的结果,显然是不符合那位魔尊的要求了。
第一关检测完成,迟清影走出通道时,已不见那蓝衣左使的身影。
他也并无意外,只随着一名面色僵冷的执事引导,走向第二处检测石台。
恰在此时。
整座堡垒猛然一震!
震颤明显,如同地底深处有庞然巨物翻身,连坚固如玄铁的墙壁与地面都随之摇晃。
大厅内所有等候的魔修尽皆惊怔,骇然抬头,只见天窗外,那原本缓慢涌动的魔气,此刻竟如同被无形巨手疯狂搅动的墨海,开始剧烈翻腾起来。
高天之上,那始终如血管般蠕动的猩红光带骤然炽亮,将整片暗沉天穹染成一片血海汪洋。
紧接着——
“轰!!!”
堡垒那以魔铁浇筑、铭刻无数加固阵纹的穹顶,竟如同脆弱的纸壳般,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力量,生生撕裂掀飞!
殿内所有魔修骇然色变,几名执事更是本能上前,做出戒备姿态。就连先前消失无踪的蓝衣左使也倏然现身。
然而他的反应却与众人截然不同——他脸上不见怒色,却是瞳孔骤缩,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疑。
穹顶被掀,刺骨的魔煞之气如决堤洪水般倒灌而入。
几乎同时,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威严气息,悍然降临。
堡垒内外,先前那些凶戾好斗,彼此撕咬吞噬都面不改色的魔修,在这一刻,却尽数僵直了身体。
下一瞬,黑压压的身影如同被狂风吹折的麦浪,成片成片地跪伏下去,头颅深深埋低。
喧嚣、吵嚷、乃至呼吸声,在这一刻都被彻底抹去。整个魔域,在那威压降临的刹那陷入一片死寂。
这才是真正的魔域共主,至上魔尊的威仪。
与方才对左使的敬畏相比,此刻众生匍匐的景象,竟也能显出天壤之别。
始终从容莫测的蓝衣左使,此时更是变色,他霍然抬首,撩起衣袍,朝着威压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垂首行礼。
“恭迎尊主圣临!”
仿佛被这一声唤醒,四面八方,声浪旋即如同山呼海啸。
“恭迎尊主!”
声浪之中,迟清影心中警兆如惊雷炸响!
为何会突然惊动魔尊亲临?
难道今日检测者中,当真出现了符合之人,直接引动了这位至高存在的感应?
还是……他收起傀儡的动作终究不够及时,泄露了郁长安的所在?
可那蓝衣左使分明说过,寻人之事已持续多年,纵使有人通过初步筛选,也需历经数重严苛核查,消息方能递至魔尊驾前。
为何会有此突兀变故?
迟清影第一关方才失败,自然不可能认为是自己之故。
难道真是时运不济,注定要在此地,与这最可怕的劫难正面遭遇?
纷乱的念头闪过,迟清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对方发现郁长安的存在!
他本就站在堡垒边缘,此刻身形更加内敛,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同时,他不惜损耗,疯狂加固对储物法器中那具傀儡的封印。
实力太过悬殊,迟清影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就在此时,就那令万物俯首的威压中心,光影骤然扭曲,一道身影缓缓凝聚。
那身形笼罩在一片血色光华之中,看不真切具体形貌,唯有一只巨大的眼眸虚影,于光晕中心漠然睁开,俯瞰下方苍生。
那竟是一只……血色重瞳!
双瞳叠影,猩红欲滴,内里仿佛有熔岩流淌。仅仅是一道目光扫过,天地间的威压便再次轰然暴涨!
所有跪伏的魔修无不神魂剧震,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为齑粉。
而这一切,竟还只是承载了本尊意志的一具分身。
来的绝非魔尊真身,此时威慑也不过冰山一角。
那重瞳目光似漫不经心,扫过全场,最终,果然落在了残破的堡垒之上。
一道奇异的声音响起,音色低沉悦耳,却蕴含着令天地失色的恐怖怒意。
“何人胆大包天,竟敢假作吾儿?”
魔尊之怒,犹如烈火,席卷开来!
一些修为稍弱的魔修,即便已全力跪伏抵抗,仍是浑身骨骼爆响,口鼻耳目之中渗出缕缕黑血,显然已被这怒意余波震伤了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