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2/3页)

江玙还是没明白崔迅想干什么,像是做阅读理解般研究了一会儿,努力提炼对话内容,勉强总结出可能是问他复播时间的意思,遂回复:“过几天播。”

崔迅这人贼有意思,见江玙不播满肚子气,看他回答说要复播也高兴不到哪儿去。

江玙要是不播了,那他崔迅岂不是这辈子都没机会赢王总,可江玙要是继续播……

说实话攒钱也挺费劲的。

崔迅为了打赢王总,过年在家委实装了几天孙子,哄得他爸他妈他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龙心大悦,又划拉来了好几百万。

朋友叫他出去玩他都没去,拿着手上这些钱是只能看不能花,就怕将来和王总打的那天,差这万八千的补不上去,再次饮恨败北。

俗话说再一再二不再三,他都输给那做建材的两回了,要是再输一次,他崔大公子的脸往哪儿放啊。

不过话说回来,崔迅觉得自己这次赢面很大。

常言道得鱼忘筌、过河拆桥,王总都把江玙弄回家了,该哄骗也哄完了,该得手的也得手了,还能像最开始那样咵咵砸钱吗?

崔迅决定先探探虚实,打听打听王总究竟给了江玙多少钱,才把人从穗州带到身边养着。

这笔钱是王总额外支付的,下回再争榜一的时候,王总的隐形资本就比崔迅高一截。

崔迅越琢磨越觉得自己简直聪明绝顶,直接给江玙发微信问:“你这次从穗州到京市,姓王的给了你多少钱?”

江玙莫名其妙道:“他为什么要给我钱?”

崔迅陡然瞪大双眼,连发了三个震惊的表情包,发的消息都不是很自信:“你的意思是……他没给你钱?”

江玙:“没有。”

崔迅觉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那房车呢?”

江玙提出疑问:“和房车有什么关系?他没有时间出去玩。”

崔迅每次和江玙聊天血压都高,因为真的很难预测他能回个什么玩意回来,崔迅也不知道他是真不明白还是在搞抽象。

“……我是说房or车。”

崔迅发了一句还觉得不够清楚,把话拆解得更明白:“他有没有给你什么值钱的东西,杂七杂八的就别说了,值钱的,七位数以上的。”

江玙想了想,如实回答:“七位数以上的就直播打赏。”

崔迅:“没别的钱了?”

江玙说:“家里抽屉里还有一些。”

抽屉里能装多少钱啊,装满了不就也是点零花钱吗?

崔迅义愤填膺:“这不是白嫖吗?!”

这个‘嫖’字一出来,江玙霎时豁然开朗,之前听不懂的想不通都全明白了——

为什么崔迅听到叶宸不给他钱会这么惊讶,追问有没有其他高价值的财物;为什么大超一定要重金答谢他,还说些要帮他走出困境之类的奇怪话;为什么自从他搬进叶宸家,直播间的粉丝就很少再开他和王总的玩笑。

粉丝之前总打趣说‘王总出手这么大方,是不是想要包养江玙’之类,现在都不问了。

因为他们觉得王总真的包了他,再开玩笑就不礼貌了。

江玙瞳孔轻微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愣了足足半分钟,才转身去找叶宸。

叶宸正在书房打电话。

书房门半掩半开,室内灯光投在走廊的大理石瓷砖上,明晃晃地像水波纹。

隐约能听见叶宸说话的声音,应该是在和咨询公司对接风控。

江玙没直接进去,在外面靠着墙发呆。

过了一会儿,可能是半分钟,也可能是几分钟,门忽然从里面彻底推开了。

叶宸还在讲电话。

他拿着手机放在耳边,诧异地朝江玙挑了下眉,抬手做了个进来的手势。

江玙跟着叶宸走进书房。

这是江玙第一次正式走进叶宸的书房。

一进门,最打眼的就是书架。

胡桃木材质的书架占据左右面墙,开放格里摆满了各类书籍,书脊排布规整,从高到低从大到小,同系列书序号都是按顺序排好的,看起来非常治愈强迫症。

办公桌宽大厚重,真皮转椅背靠着窗,角度能看到门口。

只是刚才房门半掩着,江玙没看见叶宸,根据光的直线传播原理,叶宸应该也看不到他。

江玙不知道叶宸是怎么发现自己在门外的。

他走路很轻,理论上是不应被察觉的。

叶宸一边和咨询公司沟通,一边指了指沙发,示意江玙先坐。

沙发皮质偏硬,坐起来不是很舒服,前面有个双圆形茶几,上面放着马克杯和烟灰缸。

空气中没有烟味,只浮动着书纸的油墨味,混着清冽的松木熏香,浅淡得几乎不可察觉。

并不是什么安神助眠的味道,但江玙闻着却有点困了。

脑袋沉沉的。

沙发上连抱枕都没有,江玙只能撑着头继续发呆,没半分钟就觉得眼睛酸,干脆闭上了眼睛。

叶宸见江玙来书房找自己,还以为他有什么要紧事,结果看到江玙进屋就打盹,不由非常无语,从衣柜里拿出毯子扔过去。

江玙顺势躺到沙发上,团了团毯子半枕半盖。

叶宸捂住话筒,低声对江玙说:“困了就去楼上睡,这个电话我还得再打一会儿,有几个细节今晚必须沟通完。”

江玙睁开一只眼看叶宸:“你沟通你的,我睡觉又不吵。”

叶宸说:“会吵到你。”

江玙翻了个身:“你不吵,听你讲话好睡。”

叶宸真不知道说什么,坐回办公桌后,用遥控器调暗了书房的灯光,继续和咨询公司交流。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疏离清冷的质感,像大提琴一样好听,即便是无聊晦涩的专业名词,到了他口中也有种禁欲的磁性。

江玙扒着沙发探头看叶宸。

微暗的暖色灯光下,整间书房半明半暗,叶宸坐在宽大的转椅上,侧脸嵌在阴影里,更显得线条硬朗利落。

眼睑微微低垂,睫毛的影子很长,眨眼时忽闪忽闪的。

倏忽间,叶宸陡然抬眸,眸光流转的刹那冷光乍泄,好似一柄淬了冰雪的寒刃,不带半分感情。

那是捕猎者的眼神,像一个无情的狙击手,随时能开枪收割性命。

江玙本能地感到危险,下意识往扶手后面躲。

他不动还好,一动瞬间被叶宸锁定。

叶宸眼神变得温和,薄唇轻动,无声地说了几个字:“你到底睡不睡觉?”

江玙又躺回毯子上,阖上眼睡着了。

等叶宸打完这通电话,已是半小时之后。

他书房平时没旁人进来,离开时差点忘了江玙还在,都走到门口才想起来沙发上还睡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