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2/3页)

江玙轻轻贴在叶宸肩上:“他凶吗?”

叶宸想了想:“用固执和武断形容更精准些。”

江玙表示认同。

其实凶不是最可怕的,江乘斌每次发怒,不打人的时候比打人更恐怖。

因为动手意味着惩罚开始,有开始就有结束。

无边无止的低气压、不知何时才会爆发的沉默,往往比暴力本身更让人窒息,也更让人畏惧。

叶宸摸了下翩翩的猫耳朵,忽然说起很久以前的事情:“我很小的时候也有过一只猫,是竞赛第一的奖励。”

江玙看向叶宸:“然后呢?”

叶宸语气很平淡:“后来有个堂弟来我家玩,想要,就抱走了。”

江玙眼神有瞬息变化:“趁你不在家的时候吗?”

“我在家,”叶宸眼睑低垂,慢声道:“我爸的教育理念就是这样,男孩子要大度、要谦让、要分享……只要是我的东西,他们都可以拿走。”

江玙喉咙阵阵发紧,突然想起来叶宸家的第一天,自己只是稍微表现出来对主卧更满意,叶宸就把主卧让了出来。

这种‘谦让’在叶宸的世界里,是那么顺理成章、习以为常。

这说明他一定曾经因为‘不让’,被教训过很多次了。

江玙心里莫名难受,凑过去抱住了叶宸。

叶宸却对江玙笑了笑:“从前没有的那些,我都想给你,就像宴请十八岁的自己,也挺有意思的是不是。”

江玙一点也不觉得有意思。

他把脸埋进叶宸怀里,喉咙酸涩得像是哽了什么东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叶宸手轻轻搭在江玙肩头:“我和灼年、可颂从小要好,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玙靠在叶宸肩头:“为什么?”

叶宸声音很轻,轻到听不出半分情绪:“灼年打小占有欲就很强,我一直特别羡慕,他能理直气壮地和任何人说‘这是我的你不许碰’。”

江玙很小声地说了句:“我也是这样,萧可颂呢?他也是吗?”

叶宸摇了摇头:“可颂恰恰相反,他天生就喜欢分享,把自己的东西分给别人,对他而言是件很快乐的事情。”

江玙设身处地的想了想:“那你学到了他这种心态吗?”

叶宸:“完全没有。”

江玙忍不住笑了:“所以你和陆灼年是一种人。”

叶宸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很小的时候,东西被拿走会不开心,后来都习惯了。我那只猫被抱走以后,他们也说会再给我买一只,但是我没有再养。”

因为结果是一样的,只要有人想要,就可以把它从叶宸身边带走。

“直到可颂把翩翩给我,”叶宸看向床上的大只缅因猫:“我爸以为翩翩是可颂寄养在我这里的,我在军队那两年,他还很乐意帮忙照顾……很奇怪是不是,别人的东西在我这里可以被保存的很好,但我自己的就不能。”

江玙摇头:“是很奇怪,我不懂他怎么想的。”

叶宸似是很浅淡的自嘲一笑:“不过现在好了,我对他没用了,他不会管我,也不会再要求我大度。”

江玙抱紧翩翩,语气罕见的凶:“他要求我也不同意。”

他的东西就是他的,谁也不能夺走,更绝对不会让给别人。

叶宸看向江玙,忽然叫了一声:“玙仔。”

江玙和翩翩同时看向叶宸。

叶宸看着一人一猫近乎重叠的动作,眸底闪过一丝柔和:“你的小名很好听,港城那边都这样叫吗?”

“只有我大哥和我爸这么叫我,”江玙抬头看叶宸,又问他有没有小名,听叶宸说没有,又问:“那你怎么叫你弟弟?”

叶宸说:“小玺。”

江玙这两天没睡太好,大脑都有点短路,讲了句蠢话:“你弟弟怎么叫你呢?”

叶宸忍俊不禁:“叫哥。”

江玙也反应过来:“我是想问如果是很亲近的人会怎么叫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称呼。”

叶宸仔细回想片刻:“好像没有,我父母都叫我名字,朋友也是。”

江玙曲起腿抱着膝盖坐:“以后我可不可以叫你阿宸?”

叶宸有些好奇:“为什么不是宸仔?”

江玙解释说:“仔字一般都是用在长辈对晚辈,或者平辈好友兄弟之间,你比我大好多,我这样称呼不尊重。”

叶宸说:“只是八岁,怎么就好多了。”

江玙有理有据道:“可是我一共只活了十八年,八岁真的好多了。”

叶宸心说那倒也是,江玙确实太小了。

又天真又单纯,对他全无戒心。

前一秒还在讨论称谓问题,下一秒就睡着了。

江玙在叶宸身边总是能睡得很沉,第二天竟然睡到了上午十点才醒。

叶宸已经去上班了,卧室里拉着窗帘,拉开后外面阳光正好。

翩翩躺在床脚,睡成了一个看不出头尾的猫猫球。

江玙也睡得全身软绵绵,先回自己卧室冲凉醒神,又晃荡到楼下敬香掷筊。

然后叼着面包上楼,收拾出门参加活动要带的东西。

明天就要出发了。

领奖开心,和叶宸分开不开心,两种情绪相互抵充,江玙整个人都恹恹的。

他在叶宸家住了没有很久,没有自己在穗州的时间长,但东西却挺多。

衣柜一打开,都是叶宸买给他的新衣服。

有几套价签还没拆。

江玙其实也不知道该带什么,打开行李箱才放了两样东西进去,便觉得莫名烦躁。

他预感到接下来几天可能都很难睡好。

根据经验,这种焦虑会一直持续到叶宸下班回家。

到了十一点半,江玙早餐的面包片还没吃完,一边吃一边在转来转去地等叶宸。

叶宸才推开家门,就被江玙抱住了。

“我身上凉,”叶宸轻轻推了下江玙肩膀:“进屋说,你这两天到底怎么了?”

江玙没说话,只等叶宸脱了外套,就又挂了上去。

叶宸感觉江玙就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儿,对他的依赖程度实在太高,简直有点离不开‘大人’的意思。

叶玺小时候也很黏人,但好像三年级之后就不会总要叶宸抱了。

叶宸在江玙后背轻轻拍了拍:“我今天问了可颂,他说你玩剧本杀躲丧尸NPC的时候,把NPC堵在柜子里不让他出来,没看出来你哪里害怕。”

江玙心虚地退开半步,侧身避开叶宸的视线,想了两秒说:“我心里害怕。”

叶宸看了江玙一眼:“你现在说谎可比从前快多了,玙仔。”

江玙心里发慌,耳廓不受也控制地发热,视线瞟向地面:“你还是不要叫我玙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