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周衡烦躁走了,留下周承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他心里到底哪里变态。
他撬不开周衡的嘴,也没办法和林蕙兰说这件事。
温泉镇就这么大,之前镇上那些人每次提起周衡说他聪明还得跟一句他不稳重,替他和林蕙兰担心周衡以后高考,他和林蕙兰都听得不舒服,现在周衡终于幡然醒悟认真学习,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周承和林蕙兰跟着扬眉吐气,前段时间张正在超市遇到他还夸过周衡这个学期的表现。
周衡现在心理出了问题,周承是他爸,不可能会到处宣扬这回事,连江渡都没说,一个人憋在心里,只能盯着周衡。
周衡这段时间除了吃饭方便其他时候都在房间,偶尔出去倒个水或者拿个什么东西,他都感觉到他爸在背后灼灼盯着他,恨不得把他盯穿,有时候他都没忍住笑,笑完了才转过身面无表情和他爸对视。
他在控制饭量,体重稳定往下掉,经常见到他的人不怎么看得出来,他平时也没表现出来什么,费阳和伍乐两个大大咧咧的没发现,倒是赵嘉羽那天问了句,“你在减肥?”
周衡没解释。他以前从来没觉得他青春期有多能吃,他现在的饭量其实和普通男孩的饭量差不多,甚至比江知秋还好点,但远远满足不了他的胃。
难怪他妈以前老骂他饭桶。周衡心说,又去接了杯水,打算等这件事结束就带江知秋去吃一头牛。
江明晨走后,江知秋低落了一段时间,又在家里人和多多的陪伴下慢慢恢复过来,家里人会在固定的时间带他去蓉城接受心理治疗,日子重新变得平静如水。在发现江知秋许久都没再动过他的橡皮筋状态逐渐好转后,连江渡和陈雪兰也觉得这样细水长流的生活有了几分惬意。
江渡和陈雪兰不在的时候江知秋偶尔会带着多多出去走走。
原本江渡和陈雪兰不放心让江知秋一个人带着多多出去,让他出去的时候叫奶奶一起,江知秋和心理医生聊的时候说起这件事,心理医生和江渡夫妻俩聊的时候建议他们可以试着放手。等下次江知秋想再出去的时候,邓奉华就没再跟着去,直到江知秋和多多安全回来三人才放下心。
心理医生其实还问过周衡。
医生一直都知道他喜欢周衡,但他没告诉过任何人,也没问过江知秋要不要和父母坦白性向。这是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很痛苦。”江知秋沉默许久才回答他,“喜欢他很痛苦。无论想他还是不想他,看得见还是看不见他都很痛苦。我很痛苦,他也很痛苦。”
“那不喜欢他的话,你感觉轻松一点了吗?”
江知秋没有回答。他说起另一件事,“明明哥因为和男同学谈恋爱被爸妈扫地出门,但他说他被治好后他爸妈就和他修复了关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心理医生温和地看着他。
“这样挺好的。”江知秋说,“他本来就是直男,我感觉周叔和林姨已经在原谅我了。”
心理医生看向他手腕上的红色橡皮筋。
最后快结束的时候他突然说,“听你爸爸说他是音乐老师。”
“嗯。”
“那你也会什么乐器吗?”
“吉他和钢琴。”
“下次见面,你介意把吉他带过来吗?”
“……好。”
于是下次见面的时候,江知秋带上了江渡给他定做的新吉他。
这段时间除非家里人提起,江知秋很少主动碰它。他想唱歌,想弹吉他,但更多时候他只是对着角落的吉他发呆。
他不是十六岁的江知秋,他的音乐已经失去灵魂。在心理医生面前,他的吉他依旧只弹到一半就结束了。
江知秋掌心压在琴弦敛着眉。
天气一天接一天热起来。
江知秋这段时间会在早饭之前带多多出门走走,在见完心理医生的第二天,他背上了他的吉他。但只是带着它去那条温泉小溪边坐着。
多多已经习惯了这条温泉小溪,在离江知秋不远的水里打滚,身上的毛都湿了。
它最近长得很快,江知秋不吃的鸡蛋都进了它的肚子,吃东西也爱狼吞虎咽,江知秋教了它几次没教会,直到有次差点被噎住它才学会慢慢吃。
在太阳完全出来之前,江知秋带它回家,到家后不久就热起来。多多进屋喝水,江知秋去看菜园,多多见他没进来,匆匆在水碗里卷了两舌头扭头追上来。
家里的菜园在江知秋和家里人共同努力下完成了。林蕙兰送的香瓜和葡萄秧苗各死了一棵,剩下的都种活了,菜园里洒下的菜种也都长起来,比一个月之前光秃秃的模样好看了许多。
多多匍匐在地上狗狗祟祟刨番茄苗,脑袋上被挨了一下,江知秋教训完它不许调皮,听到邓奉华叫他们,“秋儿,多多,回来吃饭了。”
“来了,奶奶。”江知秋应了声,和多多一起回去。
多多站起来抖了下毛,又甩着舌头超过江知秋跑前面去了。
·
周承没收了他在周衡房间里发现的阳痿药。
周衡这段时间在林蕙兰面前表现如常,没让林蕙兰发现他的问题。
但他这两天又瘦下去,脸上都没见什么肉,黑眼圈重,上课频频打瞌睡,连张正都找他聊过几次,让他注意身体不要学太晚,周衡答应了,从办公室出来扭头就照旧,弄得张正最后只能找他爸妈聊,让他们去带他看看医生。
周承去见的班主任,林蕙兰不知内情,以为周衡真是晚上熬夜学的,等他晚上下课后教育了他半个小时要注意身体早睡,第二天带他去看医生,最后也只得到好好休息好好吃饭的建议。
从县城医院回来的当天晚上,周承就发现直到凌晨两点,周衡房间的门缝下都还透着光,他敲门让他打开,听到里面慌张收拾东西的动静,进去后看到他神色萎靡看网课,坦坦荡荡和他对视。周承找了两圈,又查他电脑,什么都没查出来。
后来连续几个晚上林蕙兰给周衡送牛奶,撞见的都是他在废寝忘食看网课。
几次都这样,林蕙兰说话他不听,就经常突击来检查他不许睡太晚,但情况还是没改善。有次林蕙兰睡觉前和周承嘀咕,“周衡是不是学疯了?”
“咱俩是不是对他抓太紧了?”
周承:“……”
要不是他之前抓到他在干什么他都要信了。
直到几天后,周承发现周衡最近又买了几次杂志,这次不仅有男人,还有女人,全藏在上了锁的衣柜。
周承这辈子没在家里看到过这么多色情杂志,当时他恍惚以为他进的其实是一个倒·卖·淫·秽·色情刊物的窝点,感觉全给他没收送到废品回收站卖了都要晚节不保,全都得砸手里。周承想办法把这些杂志夹在叠好的纸板里开车到隔壁镇分批卖到几个不同废品站,回来再查周衡电脑时发现电脑上了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