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课间操结束后还有七分钟左右,费阳和伍乐结伴去厕所放水,以这两人的尿性不到最后一分钟绝不会回来。江知秋无意识盯着前门的方向出神,赵嘉羽跟着看过去,外面走廊几个隔壁班的男同学怪叫着冲过去。
赵嘉羽思索片刻,给周衡发消息:什么时候来?
医院门诊这时正忙,周衡看完脚后没去打扰陈雪兰,拎着开的药拄着拐杖走了,在医院门口找到个三蹦子上去,刚给她发完消息就看到赵嘉羽消息进来,顺手回:少管。
赵嘉羽:我帮江知秋问问。
他发过来一张江知秋的背影照。
周衡立马回:车上,马上到。
赵嘉羽又回了什么周衡没看,他想起早上的江知秋。江知秋在他面前把对他的关心刻意框在普通关系中,超出边界的一点没有,只有他不在他面前的时候才能窥见一丝。
周衡尝试扭动脚踝,在强烈的刺痛中皱眉。两秒后,他起身敲前面的隔板催促,“大爷,能不能开快点?”
“行。”大爷瞄他一眼后加快速度,三蹦子滴滴嘟嘟冲向温中。
其实医院离温中不远,三条街,不到五分钟周衡就出现在校门口,第四节课刚打预备铃。
正式上课前,周衡终于拄着拐杖出现在教室门口,“报告。”
英语老师向雪刚说完要抽背上节课学的知识点,教室气氛紧张安静,大家都低头狂看昨天的笔记临时抱佛脚,周衡这么一声让半个教室的人都抬了头。
江知秋看着周衡拄着拐杖到座位坐下,又看一眼向雪,低下头去。
“把书和笔记本都关上。江知秋,你先来。”向雪在讲台边抽人,第一个就抽到江知秋。
最近几个科任老师都很喜欢抽问他,每次抽问都从他这里开始。江知秋已经习惯了,合上书站起身背知识点。
向雪朝他点头示意他坐下,从他右边接着抽人。昨天新学的单词和短语不少,向雪挨着抽,谁都不知道她下一个会落到哪个方向,教室里人人自危,被抽过的人反而放松下来,开始幸灾乐祸看热闹。
周衡坐下来后没找到机会说话,过了会江知秋悄悄推过来一个草稿本,上面写着一行字:脚怎么样?
向雪没注意他们这里,周衡写完后把草稿本推回去:没什么大问题,医生说右脚最近最好别用力。
江知秋刚看完,草稿本又被抽走,周衡在后面又添了行字:痛><。后面的符号像表情,但周衡表情没什么变化。
江知秋唇角上扬两分,向雪刚好抽完人看过来,他压下唇角弧度,不好再回周衡,将草稿本放到右边那摞书最上方。
周衡没再打扰他让他分心,直到快下课的时候才抽过那只草稿本写了个行字推到他手边。
江知秋分神看了眼:下课陪哥去厕所。
【好。】江知秋又把草稿本推回去。
向雪似有所觉朝他们这个方向看一眼,两人没再传纸条。
打下课铃后拖了两分钟堂,江知秋写完最后一个单词收好笔记本,陪周衡去厕所。
有人早就注意到周衡的拐杖,这个时候终于围上来问他脚怎么回事。
周衡只说崴脚没说具体原因,回答了一会儿他们的问题就有些不耐烦,干脆把人撵走,让江知秋扶他去厕所。
江知秋扶他站到小便池前,“能站稳吗?”
“应该不行。”周衡面不改色,“医生让我右脚别用力。”
他右脚用不上力,还得拿拐杖,拉裤链都有些困难,但以他和周衡现在的关系他现在帮忙,江知秋说,“那我让他们扶着你。”
“算了,”周衡唇角沉了几分,“哥一只脚也能行。”
江知秋不太放心,还是叫费阳过来。费阳听完后拍肩膀让周衡大大方方靠,周衡却不领情,让费阳有多远离他多远,单脚站着掏鸟,“我放水你也盯着,你不嫌恶心我还嫌恶心,滚蛋。”
“都是男的我看一眼怎么了?你特么有本事别站着尿!”费阳走到旁边小便池掏东西,“又没哥们大,还嫌弃上哥们了!”
周衡扫一眼他那玩意,意味不明嗤了声,不和他呈口舌之快。
伍乐放完水去接周衡的拐杖,在被他碰到前周衡突然转头,“你特么洗手了吗伍乐?别特么拿你刚碰完鸟的手从秋儿手里接东西。脏不脏?”
“没洗。”伍乐笑嘻嘻去洗手,“就接个东西还管上了。都碰不到手,明明就是不想让我碰拐杖。”
江知秋:“……”
周衡提好裤子叫江知秋把拐杖给他送过去,靠在他身上洗完手,一拐杖抽伍乐屁股上,伍乐一蹦三尺高,“我靠!”
赵嘉羽在门口等他们,伍乐一脸愤愤捂着屁股出去。
学校厕所的洗手池只有冷水,江知秋洗完手被冰得发痛,手揣在兜里一声不吭走在周衡身边,一直没暖和过来。
中午回去的时候是江知秋骑的车,周衡拎着拐杖坐车后座,另一条手臂非常自觉环住江知秋的腰。
江知秋微微一顿,又很快放松下来。周衡壮,很重,自行车开始有些扭来扭去,江知秋好一会才勉强稳住车头。
“哥重么?”周衡问。
“重。”江知秋说。
还没到家门口两人就闻到鸡汤浓郁的香。
周衡跟着江知秋进门,果然看到江渡炖了鸡汤。今天尤其冷,江渡炖了鸡汤打算给老婆和儿子暖暖身体,见周衡跟着进来,给他也盛了碗。
“哥,”一碗鸡汤下去,江知秋手和脚终于暖过来,“给我看看你的脚。”
周衡挽起裤脚,他的脚没严重到要打石膏的程度,但看着吓人。
江知秋没敢碰,端详的时候听到他爸在旁边问周衡的脚如何了。周衡说,“黄医生开的药,一天三次,用了药会好受点,就是看着吓人。”
“这两天让你爸给你炖骨头汤好好补补。”江渡说,“你才十几岁,千万别落下什么后遗症。”
他爸恨不得把他腿打断,怎么可能还给他炖骨头汤补。周衡点头,“行。”
“我帮你上药。”江知秋说。
周衡眉间微动,“好。”
江知秋从塑料袋里找到喷雾对着他脚踝喷下去,药雾很快在表面形成一层薄膜,凉丝丝的抚平刺痛,周衡悄悄凝着江知秋的眉眼,直到江知秋给他上完药,“好了。”
周衡没让江知秋帮他穿鞋,他没在这里待多久,出去就看到他爸拉着个老长的脸站在门口瞪他,估计早就发现他赖在隔壁。
“你没有家?”
“江叔炖了鸡汤,硬要我喝了再走,说给我补补,免得脚落下什么后遗症。”周衡拎着药拄着拐杖经过他爸,咂摸两下开始回味,“老丈人的汤确实好喝,我感觉我脚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