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第2/2页)

“清徽不要谦虚,闲暇时大可进宫陪陪皇后,”皇帝道:“皇后多看看你,日后的孩儿也能有你这般才思。”

“皇后有孕了?”郑明还没听到消息。

皇帝点头,郑明当即举起酒杯,“好,恭贺陛下!”

皇帝心中微定,不自觉看向郑观容,郑观容捏着酒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席上除了他,还有一个郑太妃,神色都淡淡的,郑太妃对郑明还没有对郑观容的热络,连虚与委蛇都懒得奉陪。

郑明接连喝了几杯酒,心中重重地叹口气,忍不住望向自己的女儿,借她驱散心中的阴霾。

宫宴散了之后,平阳侯夫妇和许清徽郑观容结伴出宫,宫道上,许清徽就忍不住和郑明说起自己的事,说她如今在政事堂做主事,虽为官员,却处处受人排挤,女子为官,实在不易。

“还有人敢排挤你?”郑明道:“你告诉我是谁,我一定给他点颜色看看。”

许清徽却不愿意以权势压人,“他们诟病最多的,就是我的出身,我偏要堂堂正正的,叫他们对我有所改观。”

郑明摇头,“你还是太年轻,顾虑太多,难道你舅舅是个很堂堂正正的人吗?不耽误他现在做太师。别总想着体面,体面人最容易被欺负,撕破脸闹一场你就知道那些人是个什么嘴脸。”

郑观容沉默不语,平阳侯似乎觉得应该为妻子的话找补一二,抬眼却见郑观容垂着眼睛,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到宫门口,平阳侯夫妇便要回平阳侯府,许清徽自然是跟着他们,可是看着孤身一人的郑观容,许清徽有些犹豫,“阿娘,你刚回来,还未同舅舅好好说过话呢。”

郑明看一眼郑观容,郑观容登上马车,“你们自去吧,我就不奉陪了。”

郑明冷笑,“是,你最不耐烦这种场面,别人的温情你看着扎眼。”

郑观容瞥了眼郑明,一言不发地坐进了马车。

郑明还想说些什么,却见许清徽抱着她的胳膊,神情有些不安。

“算了,”郑明道:“今日舟车劳顿,我跟你父亲都累了,明日再聚吧,又不是明天就见不着了。”

她哄了许清徽两句,许清徽这才露出笑脸。郑明扶着女儿上了马车,对走过来的丈夫低声道:“你看他那个死样子,真恨不得揍他一顿!”

郑观容回到叶怀这里,夜色已深,窗外明月高悬,洒下一地冷冷银辉。叶怀躺在床上,背对着郑观容,他其实没睡,但是闭着眼睛不想搭理郑观容。

郑观容脱掉外裳走上前,张开手臂,整个压上去。叶怀被压得呛了口气,没办法装睡了,不得不回过身推他。

郑观容顺势把叶怀抱住,脑袋往他衣襟里探,冰凉的面颊紧贴着叶怀温热的皮肤,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得到一些安慰。

他身上有股风雪的冷冽,因为刚洗漱完,还有种湿漉漉的气息,叶怀偏着头,皱着眉,“离我远点,你身上都是酒味。”

叶怀越这么说,郑观容抱得越紧,叶怀挣扎,郑观容蹭了下他的耳朵,轻声道:“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叶怀微愣,或许是因为深夜,郑观容呢喃的声音显得格外温柔。

他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想起青松带来的消息,立刻想起郑观容说过,他与他的二姐不合。

郑观容是为此而难过吗,叶怀的身体渐渐放松,他在想这会儿要不要说些什么,可是他没见过郑明,不知道二人什么情况,什么也不便说。

他正思考的时候,锁骨上忽然被人舔了一下,湿湿热热的,叶怀恼怒,“你——”

“给我做个灯笼吧。”郑观容想一出是一出。

叶怀一愣,“什么?”

“灯笼,你之前给我做过的,”郑观容道:“给我做个灯笼,我可以让你给你妹妹写封信。”

“真的?”叶怀把他从怀里拽出来。

郑观容道:“真的。”

叶怀仔细看着他,“你喝了酒,明天不会不认账吧。”

“没醉到这个地步。”郑观容摩挲着叶怀的腰。

叶怀重重拍开他的手,“好,我答应你。”

隔日郑观容便把材料都送来了,方方正正的木料,上好的轻纱彩绸,各种丝绦穗子。叶怀先找了两本书看,想做一种剔纱灯,就是在轻纱上刻出各种图案,点上蜡烛之后投出各种花纹。

不过这活太精细,叶怀失败了。

他只好老老实实做了一盏六角灯,坠上丝绦,拿去给郑观容。

郑观容正在煮茶,一见这灯笼,十分高兴。叶怀一手拿着灯笼,一手拿着信。郑观容示意青松,青松接过信,郑观容才从他手中接过灯笼。

“你家里一切都好,”郑观容一边摆弄灯笼一边道:“我着人去看过了,有一个大夫专门守着你家里人,你不必太担心。”

叶怀没理他,径直进了内室。

郑观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叶怀没有注意,他到书房去时,郑观容已经出去了。书房桌子上摆着那个灯笼,叶怀拿起来看,郑观容在上头做了画,画的是叶怀临窗写字时的场景。

叶怀看了一会儿,转着灯笼,最后一幅画上,郑观容写了一句诗。

到今犹恨轻离别。

叶怀脑袋嗡了一下,一瞬间出离愤怒。他扬手砸了灯笼,撕碎了提着诗的那一片纱,木头框架比他想的脆弱的多,但劈裂的刺猝不及防扎了他一下。

郑观容走进门,看到地上狼藉的灯笼,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叶怀!”郑观容语气愤怒。

叶怀回头看着他,“什么至今犹恨轻离别,太师大人在意离别吗,有一星半点后悔的意思吗?写这句话,平白使人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