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2/2页)

叶怀跪在地上,语气平缓,“国库是有钱,也只是才充裕起来,况且这些钱都是民脂民膏,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每一枚铜板都该慎重。陛下贵为人主,更该克制私欲,免开奢靡之风。”

“克制私欲?”皇帝嗤之以鼻,他从小耳濡目染的郑观容就不是个会克制欲望的人。

“怎么郑观容当政时就可以为所欲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到了朕这里就有如何多的规劝和束缚。”

叶怀忍不住抬眼瞪他,“所以郑观容是罪臣,是于国有害!陛下这也要跟他学吗!”

皇帝说不出话,气的甩袖离去。

叶怀跪在地上,气的脸都白了,这是什么话,皇帝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堂堂一国之君,你要是想学郑观容,那我又何苦——

叶怀起身大步往外走,衣袂随着他的步伐翻飞,一路上只觉得胸中压不住的气愤。

走了不知道多久,再一抬头,走到了全然陌生的地方,右手边有一池水,左手边是一片茂盛的桂树,叶怀熟悉的宫墙和兴德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过了。

他站住脚,打量了一下,想起两年前,皇帝曾让各地进献桂树到宫中,取名清光园,大概就是这个地方。

叶怀从没来过这里,也不想在宫中多逗留,想去寻个宫人替自己引路。

他往里面走,一株一株的桂树长得很茂密,翠绿的叶子郁郁葱葱,有些桂树没到开花的时节,有些是四季都开花的,已经能闻到淡淡的桂花香。

郑观容也曾送过一株桂树入宫,叶怀伸手摸了摸桂树的枝干,不过那棵树现在就是在这里,叶怀大概也认不出。

树丛掩映中有个人影,叶怀收敛了情绪,他看过去,刚走一步,就顿在原地。

那人穿着一身云灰的薄衫,衣料素净得没有一点花纹,衣摆已经洗的有些泛白,胜在布料轻薄柔顺,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段。

他提着木桶,给桂树浇水,动作慢悠悠的,乌黑的长发用木簪子挽起来,如果不是他手脚上的锁链,看起来真像一个仙风道骨的隐士高人。

浇完一棵桂树,他直起身,若有所觉看过来。

叶怀立刻背过身,好像自己看不见他,他便看不见自己一样,在桂树林里,如此手足无措的掩耳盗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