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离婚(2000营养液加更,2合1)(第2/3页)
明明前一秒,还在装可怜。
眼前的男人变脸之快,让舒澄感到无比荒唐。
看来,示弱、话语、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乃至身体,都只是他达成目的的手段。
她一刻都不想再待在逃离这个恐怖的房间,一把推开他,夺门而出。
卧室门重重地摔上,而后是客厅的大门。
不知过了多久,贺景廷独自坐在黑暗中,沉默着,空气如死一般寂静。
被褥乱糟糟的,一片狼藉。
地上散着舒澄没穿走的拖鞋,浅粉色的,一前一后,耷拉着两个可爱的小耳朵。他们一起去选的。
他怔怔望着,冷汗无声地淋漓,顺着后颈湿透薄衫。
离婚。
贺景廷像是无法理解这两个字的真正含义,反复在脑海中重复。
浑身血液仿佛失去了流动的力气,连日的低烧和疼痛让他意识恍惚。
一周前,云尚大厦的顶楼直达电梯冲顶,轿厢毁坏变形,几近折叠。在她离开后的十分钟。
五天前,工作室的外走廊一处插线板冒起火星,是暗中看守的影子人发现及时、切断电闸。
所有人都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过载跳闸,却不知再多烧十分钟,浓烟就会堵住所有出口。
贺正远已在病床上残喘,可宋蕴背后灰色的力量仍不可小觑。
出动了大量关系,才终于将贺翊抓住。
但这最擅长在边缘地带游走的人,根本找不到治罪的证据,只能先关在南郊一处仓库,严加看守。
有些人,意外才能死。
……
此时的御江公馆,早已被安全线包围。
舒澄一离开这扇门,就会有无数人在暗中护她左右、保她安全。
可他再手腕通天,也只是□□之躯。
病不是装的。
是身体快要溃塌,才会一边发热,一边薄汗涔涔。
无数夜晚无法安眠,悄然牵住身边入睡的女孩、确认她的体温才能阖一会儿眼。
紧绷警觉的神经早已快要脱弦,头痛最忌忧思,几次痛到呕吐不止,低烧缠绵。
大把的止疼片咽下去,毫无作用。
可再她一次次疏远,最后到漠然的眼神,比什么都更痛。
为什么会这样?
他已经再没什么能给她的。
物质、资源、身体、保护。爱。
哪怕她想喝血,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剥开胸膛,赤手把跳动的心脏挖出来,挤出最新鲜滚烫的捧上。
可她都拒之门外。
他还能拿出什么?
意识混沌中,一股极致的暴戾冲上头顶。
突然,贺景廷紧紧攥拳,抵住心口,重重地一下、一下砸进去。
手背青筋暴起,那闷响声如有实质,压进那最柔软脆弱的部位。
一股爆裂的剧痛从心脏炸开——
这真实的痛意终于让他清醒。
呼吸一窒,贺景廷猛然僵住,扑倒在床边应激地呕吐。
脊背深弓,筋骨紧绷到颤抖,拳头却碾在心口处一再用力,像是要把灵魂都搅碎掏出来。
但始终,只有丝缕的清水淌在地上。
吐不出来。
为什么?
怎样才能解脱?死去会好一点吗?
他眼神涣散,空洞洞地望向虚无,仿佛重锤的并非自己的身体,而是无比厌恶的、怨恨的什么东西。
最终,他全身重重一颤,整个人蓦地瘫软下去,如同一滩烂泥侧蜷在床边,不受控地打颤。
意识在消散的边缘徘徊,时间已经失去了实质。
夜太漫长,在死寂中浑浊。
直到手机的刺耳铃声,不知响了多久,渐渐强挤进混沌的脑海。
内线的特殊铃声,比任何电话都重要。
指尖动了动,贺景廷艰难地掀开眼帘,够到那支落在床边摇摇欲坠的手机。
陈叔焦灼的声音传来:“不好,贺翊从仓库里凭空消失了!”
*
凌晨,卧室里温暖明亮。
姜愿窝在被子里,正在照例和男友打睡前的视频电话。
“不行啊,那个包包就是很难抢到,你周六去铂悦的sales那帮我拿嘛,我提前约了做头发的!”她撒娇道,“是两个同款不同色哦,我和澄澄一人一只,姐妹款。”
屏幕对面,陈砚清一身白大褂,坐在办公室里。
他没办法地轻叹:“知道了,我的小姑奶奶,下了夜班去帮你拿包,再给你带个早餐。”
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姜愿眨眨眼,顾左右而言他:“等个好时机呗,情人节?过年?还不是怪你一开始不告诉我,你明明早就知道。”
“婚礼上早就见过,当时在看哪个帅哥?”
“当然是哪都没看啊,之前试婚纱我都被贺总吓傻了,哪敢乱看啊?”她飞快地转移话题,“那下周末我们去滑雪?新开了一家雪场……”
每次陈砚清提到这件事,姜愿都含糊其辞。
两个人成年人干柴烈火的,谈个恋爱、消磨一段年轻时光太正常了,但他们是没结果的。
她从不和任何男人谈超过一年,总在爱情还新鲜的时候分开。
她自认这是最好的选择——自己的婚姻大事必然要听从家里,这样也避免投入太多感情。
算来还有五个月就该说再见了。
所以,既然陈砚清是贺景廷的私人医生兼好友,姜愿根本没打算告诉舒澄。
避免以后尴尬。
“那里拍照肯定好看,我才不真滑呢,把我摔骨折怎么办啊?换衣服装装样子,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嘛,滑雪服多酷啊!”姜愿兴致勃勃,“你滑,我给你拍视频……”
突然,客厅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这么晚了。
陈砚清说:“你别轻易开门,看看是谁。”
“嗯,我先看看。”
她点头,踩了拖鞋走出卧室。可家里给她买的这个小区安保非常严格,没有指纹和人脸识别,根本是没法进电梯的。
门铃视频传过来,楼道里的人再熟悉不过。
姜愿大吃一惊:“澄澄?”
她来不及和陈砚清细说,连忙挂断了视频,将门打开。
夜里气温不过个位数,舒澄却只穿了一件很薄的针织衫,身上什么都没带,长发散乱在肩头,整个人说是失魂落魄也不为过。
她眼眶还红红的,长睫轻眨了两下,忽然就落下一行清泪。
姜愿连忙将人抱进怀里,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发生什么了?”
但舒澄始终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哭。
从小到大,姜愿从没见过她这样伤心,虽不嚎啕,甚至没有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