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逃避(第2/3页)
大胆地在意式番茄汤底里加入咖喱和香茅,鲜甜中带着辛香。
男人先用毛巾擦了擦手,衬衫利落地卷到小臂,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而后,利落地剥出一块块饱满、雪白的蟹肉,沾满浓稠酱汁,直接送到舒澄碗里。
“多吃点。”
他动作优雅,修长的手指也染上汤汁。
舒澄无端想起,他们曾在港城太平山顶上吃的那顿饭,贺景廷也是这样为她剥蟹肉的。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吃……”
可她拒绝的话音还没落,他又送来一只蛤蜊。
舒澄蹙眉:“……”
卢西恩看出她的不悦,解围地笑嘻嘻道:“贺总这么绅士,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才是澄澄的上司,怎么能劳烦您呢?”
他也拿汤勺舀出两只大虾,立即剥给舒澄,故意把气氛搅浑:
“呀,忘记擦手了,那我先自罚一只好了。”
贺景廷丝毫不理会,鸦羽般的眼睫轻垂,继续为她剥蟹。
舒澄面前的意式方饺还剩一大半,但上面静静躺着几块漂亮的蟹肉,顿时让她没了一点胃口。
她实在受不了,直接站起来,一个眼神都没给身边的男人,只朝卢西恩打招呼:“我吃饱了,先回去改方案,晚上开会见吧。”
他笑了笑,扫视过桌上没怎么动的菜品:“好,看来今天……不宜吃西餐。”
舒澄拿起手机,转身就走,穿过酒店大堂,按了上楼回房的电梯。
不巧,几台电梯都不在一楼,液晶屏上的数字缓缓下降。
没等她站定,身后贺景廷已经大步流星地追了过来,一副要一起上去的样子。
舒澄有些气闷,毫不客气地直视:“找我还有事吗?”
他避开她不悦的目光,轻声说:“我还有东西落在你这里。”
哦,那件西装外套。
舒澄说:“下午被雨淋湿了,你把酒店住址发我,我干洗后寄过去。”
“不要紧。”贺景廷推辞,“我跟你上去拿。”
“不方便。”
她不想房间号被他知道。
“晚上还要应酬。”他低声,“有些冷。”
都灵紧邻阿尔卑斯山脉,昼夜温差大。尤其是由夏入秋这段时间,中午阳光还暖得能穿短袖,晚上夜风一吹,温度就只剩个位数。
舒澄看着男人身上薄薄的衬衫,面色稍缓了一些。
不知为何,她想起刚刚离开时的餐桌,他面前那盘煎海鲈鱼已经很清淡了,却几乎没有动几口。
就这样晚上还要去应酬?
她看不得贺景廷示弱,这一句“有些冷”,一时就狠不下心再说什么。
“叮——”
电梯到了,门缓缓打开。
舒澄无言地走进去,轿厢里灯光明亮得刺眼,四周反光映出两个人模糊的身影。
贺景廷站得很近,她借着去按楼层,不动声色地躲远了一步。
电梯里弥漫着很淡的香水味,在轻微的失重感中缓缓上升。
他没再靠过来,沉默地注视着女孩的侧影。
到了六楼,舒澄径直走向走廊尽头自己的房间,607号,总部按名单一起预订的,卢西恩的紧挨着。
反正也住不了几天,更何况,就算她瞒着,他也有一百种方法查到。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打开房门后,舒澄没掩上门,而是直接关上了,没给贺景廷跟进来的机会。
她去浴室把西装外套取下来,将门打开一条缝,递出去:“还给你。”
刚要把门关上,贺景廷就抬手抵住了。
他的力气很大,哪怕只是一条很小的缝隙,舒澄用全身的力量也根本推不上。
她抬头不满地问:“还有什么事么?”
贺景廷的视线越过她肩膀,定定地落在玄关处的台面,那里搁着一版眼熟的药片。
舒澄解释:“是挂衣服时掉出来了。”
握着门把的手松了些,她转过身去拿药板,就在这一瞬间,贺景廷已经将房门推开。
他克制地没有走进来,黑色皮鞋仍踏在走廊的暗红色地毯上,右手却牢牢地握住了门把。
舒澄回过头,走廊上只有一盏昏暗的顶灯,此时被男人高大的身体完全挡住,笼罩下大片沉重的阴影。
她心脏错了一拍:“你干什么?”
贺景廷晦暗的瞳孔中仿佛有更深、更重的情绪,在压抑地沸腾着。
“先别拒绝。”他嗓音低沉,一字一句道,“你会看到我的诚意。”
这猝不及防的、炽热的一句话,偏偏是舒澄现在最害怕听到的。
她装作听不懂,也不敢看他,只把药片递过去:“我是真的要工作了,八点,八点要开会。”
贺景廷的手丝毫不松,骨节微微泛白。
“澄澄。”
他轻唤,步步紧.逼,不留给她装傻的余地。
侵略性的眼神落在舒澄回避的侧脸,如燎原一般灼烫着她。
远处传来电梯口三三两两的脚步声,还有意大利语的交谈,这一层全是Lunare的同事,即使不全都相熟,也会坐在一张会议桌上。
贺景廷的面孔太过引人注目,如果被其他人看见此番房间门口暧昧的场景……
她的心提起来,有些急了:“你松手!”
可门纹丝不动,甚至又被他得寸进尺地推开半寸:“那让我进去,我们好好谈谈。”
好在,那谈话声越来越远,是朝走廊的另一个方向去了。
悬着的心暂时落下,但此时刚过晚餐,正是人来来往往的时间,随时可能出现新的变故。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舒澄试图把药强塞到贺景廷手里,他不接,药板失去重心,“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男人一眼都没有看那药,目光只灼灼地盯着她,面色略微发白,衬得那双眼睛更加深邃,而神情是那种她最为熟悉的固执。
气氛一度陷入粘稠的僵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舒澄有些累了,渐渐失去耐心。
她知道贺景廷这样是因为什么,索性把话说开:“那天晚上……我喝多了,你情我愿的事,就当没发生吧。”
声音柔软、很轻。
说完,她就松开了始终推门的手,偏过头去,目光虚落在面前地毯繁复华丽的花纹上。
你情我愿。
贺景廷许久没有说话,头顶呼吸声越来越重,浑身气场瞬间冷下去,生意场上那令人瑟缩的压迫感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