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 章·已修 “我要我们师徒.……(第2/3页)
“灵验?这么多人许愿,全都能如愿以偿?”
沈青衣很怀疑。
“倒不是这种说法,”沈长戚挑眉,“我听说,河中花灯倾覆,便一定无法顺心如愿。”
沈青衣:......
沈青衣:“这么会有这么晦气的传言!”
话虽如此,他却还是兴致冲冲地拽着沈长戚,向河边走去。
两人不曾自己准备花灯,但周遭自然少不了做生意的小商小贩。
这家店主吆喝自家的花灯便宜,另家便声嘶力竭喊着他家花灯好看、精致,最适宜与心上人一同放置。当然,还有站在矮凳之上,吹嘘自家原本是船家出身,所以糊出的花灯是任凭风吹浪打,也倾覆不了的。
他们相互叫嚷、揽客,闹得沈青衣是晕头转向,不知究竟买谁家的才好。
他在这家买些便宜的,又转去别家买了些好看的。那家说是结实耐用的花灯他买了最多,自己拿不住了便往沈长戚怀中塞,不知不觉便买了许多回来。
买好了花灯,沈青衣便又同师长一并往上游走着,直到路过一-大丛寂静无人的芦苇时才停下脚步。
洁白芦花被吹得起伏倾倒,稀疏起落间化作一架屏风,将师徒俩与熙熙攘攘的人群之声隔绝。
“真有这么多愿望?”沈长戚笑着问。
沈青衣没好意思说,他一开始只想少少地买上几盏。只是商贩们太会吆喝,而摊子上花灯的各种式样也多。等他回过神来,已是两手拿不下,只能往师父怀里塞的程度了。
他才不承认,是自己一时昏了头脑!
“就是很多!”少年嘴硬道,“我有讨厌很多人,我要咒他们一个个都不得好死...不许笑!再笑把你也算上!”
他将手中花灯放在河边,又摘下帷帽;寻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将袖子撩起仔细系上,免得被河水沾湿弄脏。
月光轻柔地垂照与波澜粼粼的湖面之上,也将他的如画眉目细致勾勒。
沈青衣认真清点了一下花灯数量,又挑了一盏最大、最牢固的推给沈长戚。
“我没什么心愿。”对方说。
沈青衣翻了翻白眼,心说你都谋划了那么多阴谋诡计,若不是心有所求,那图什么?图纯爱干坏事吗?
“讨个彩头嘛!”他轻轻巧巧地说,“坏蛋也讲究这个的!”
沈长戚摇了摇头,只是站在一旁看徒弟用火石点燃蜡烛,将一盏盏花灯推向河中。
他听对方最终念念有词,果然是在咒宗主、副宗主那两个把主意打在自己身上的家伙不得好死。
“会实现的。”沈长戚说。
那双漂亮乌黑眼眸回转过来,瞪了他一眼:“不要打断我!”
徒弟气鼓鼓道:“我还有好多没说呢,你这么一说,我都忘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沈青衣又求了自己功课顺利,尤其着重点名了好几本晦涩难懂的心法,念念有词地抱怨着这些破书。
他说:自己要是再学不会,那河神就让其他所有人一并都学不会好了!他才不要有人的功课比自己做得还要好!
虽说花灯飘向河流下游,可人们并不是在与河神许愿。沈长戚摇了摇头,却未开口提醒——不然自觉丢脸的小徒弟,又要与他闹不痛快了。
他笑着听徒弟越来越多的小小心愿,而对方脚边灯盏则越来越少。
其实许多要求无需求神,只要与师长说明,沈长戚自然会为他实现。
可沈青衣不求沈长戚,这些愿望也都不曾出现过师长的姓名。他像是在许愿,又仿似在与这平静河流,与天上的那一轮明月分享自己满心期许的未来。
这未来中...为何不曾有沈长戚呢?
直到最后一盏荷灯留在少年脚边。沈青衣拍了拍衣裙,探身招手着说:“你也来吧!随便你许个什么...反正肯定都是坏人才想实现的愿望。成了算你运气好,不成算其他人幸运。”
沈长戚笑了笑,大步走了过去。
对方将滚烫的火石塞入他的掌心,又以脸贴着被烫得生疼的手,小声抱怨:“就知道傻站在那里看...都不知道来帮帮我!”
沈青衣总是这样,既嫌弃着他离着太近,又埋怨他站得太远。仿佛这世上所有人都是不合他心意的坏东西,生来便是要被他所挑挑拣拣的。
沈长戚用火石点燃荷灯中的蜡烛,将最后一盏荷灯推入河中。
顺着流水远去,那最后一盏、也是最大、最结实的那盏荷灯飘得又快又急,转瞬便只余纯黑天幕之下的一抹小小的火光。
“恭喜你啦,”沈青衣转回脸来,虽是语气嫌弃,却也面上带笑,“恭喜你这个超级大坏蛋,以后都要得偿所愿啦!”
那小小火光猛得颠簸了一下,似是撞上了什么水中礁石,下一刻便被无垠无尽的纯黑河水吞没。
而这盏花灯是师徒俩放出去那么多盏中,唯一倾覆的那盏。
沈长戚平静地心想:果然如此。
沈青衣正欲回头再看,却被师父揽进了怀中。
他拧着眉,轻轻踢了一脚对方,恼火道:“你又要做什么?快放开我!”
“不是祝我得偿所愿吗,”男人微微笑着,月色照于此人深邃立体的眉眼,却只投射下一片浓黑阴霾,“我要我们师徒...生生世世也不会分开。”
*
莫岳是云台九峰的一名寻常弟子,天赋平平,修习多年也不曾收敛凡心。这几日山下热闹得紧,莫岳耐不住宗门寂寞,便偷偷地跑下山来。
他也不曾想到,居然在此处撞见了沈峰主。
在沈青衣眼中,他的师父是个超级大懒鬼、没有用的顶级闲人,却不知沈长戚是云台九峰中修为最高的那一位。
宗主平易春不过是元婴高阶的修为,而三百年前的沈长戚,便比之宗主更强一线。其实根本没有理由栖身在云台九峰这种只能靠着天材地宝,才能勉强维持地位的宗门。
刚刚听闻沈峰主经历之时,莫岳也很是好奇。
只是这人惯常不插手宗门的任何事宜,总是当个好好先生与中立派;自然也让他慢慢失去了兴趣。直到这几天,沈峰主——或者说是沈峰主的徒弟,重又成为门下弟子嘴中最热切的话题。
每个见过沈峰主徒弟的人都说,对方长着一张极漂亮的、足以说得上是祸国殃民的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