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 章·已修 沈青衣听师长说:……
这些时日来, 是有许多杂事绊住了谢翊。
昆仑剑宗的行事作风,当真与剑首本人一般不管不顾不讲道理。他们明知谢家在云台九峰有要事处置,却只是遣人来通知, 让他最好不要随意插手。
谢家实力确比昆仑剑宗矮了一截,但同为顶级宗门, 难道他们谢家是以昆仑剑宗马首是瞻的奴隶吗?
谢翊带来的其他人,听着都忍不住皱眉,显出一脸怒色。
这位家主倒是心平气和得很,待剑修们离开后说:“剑宗历代都是这样的性子。与其心中怨愤,不如想想该如何应对。”
他自小就性情沉静, 在少时被嫡系子弟欺凌时, 无有任何人看出,他居然敢有倾覆谢家的心思。
今日, 他听了剑修们的话,倒也不怒。
毕竟对方同谢家如此态度, 同云台九峰亦然。甚至于在剑宗内部,剑首这一脉对待着各位执教长老, 也当没有过客气的时候。
他没必要为了这点冒犯,徒耗心力。
只是, 当谢翊听仆人禀报, 说沈青衣在院中撞见了那几个昆仑剑宗的剑修。不仅少年修士被对方吓了一跳,剑修们似乎也对云台九峰的小师弟颇感兴趣。
谢翊皱了眉, 仆人瞥见家主面上不悦, 立马垂下脸来。
“下次别让他们再碰见,”谢翊吩咐,“若是剑修打听,将嘴闭紧点。他胆子小, 与剑修绝相处不来。你们莫要让他烦心。”
谢翊将手中事务放下,匆匆去见沈青衣。
因为妖魔现身的缘故,周遭各派都听到了风声,纷纷遣人来探谢翊的口风。事情虽多,可谢翊想见沈青衣,自然还是能抽出空闲,只是被对方又凶又骂了几次,他也觉自己不够讨对方喜欢,主动回避了些时日。
结果,沈青衣一见面就委屈地怪他、质问他:“你最近很忙吗?这段时间,一次都没有来找过我!”
对方在他进来时,像只小仓鼠般将脸颊塞得鼓鼓囊囊,见他进来便不好意思地捂住了嘴,偏过脸去嚼嚼嚼了好一会儿,这才转回过来。
几日不见,谢翊愈发觉着沈青衣乖得要命。
对方仰脸看他时眼眸圆圆瞧起来很乖,低头吃东西时更是让谢翊心软。
沈青衣这次来寻他,并不像之前那样特意打扮。他像是自己亲手打理出门,侧边发髻与编发都只算是勉强,从中翘起几缕乱糟糟的炸毛,落在谢翊眼中,完全就是高门深院中锁着的乖乖千金小姐。
唯一不太乖的,便是对方周身萦绕着师长浓郁的灵力。
谢翊比沈青衣高几个大境界,自然一眼就瞧出,对方丹田内运转不休的灵力来自于沈长戚——与徒弟双修也就罢了,这人居然都懒得遮掩几分。
沈青衣冲他发火,余光瞥见他不笑后,又慢慢垂下脸来。
“明明是你这段时候都不来找我,”对方误会了谢翊心中不快的原因,于是湿润着眼委屈道:“怎么我问你一句,你还不高兴!”
谢家家主叹了口气。
他着实对沈青衣一点办法都没有。
“是因着之前访客的事,我不曾与你生气。”
沈青衣眼瞧着谢翊走近,发觉对方端正的眉眼间的郁郁之色,比之从前更重了一分。
“他真奇怪,”他与系统说,“如果我能像他那样厉害,我才不会这样郁郁寡欢。他到底在不高兴什么?我看他的下属佣人,都不敢和他大声说话!”
“在古代...咳,不对!不管在哪个时代,杀亲都是非常坏的事吧。”系统回答,“别看他是谢家家主,说不准有多少人在背后戳着他的脊梁骨骂他呢。”
“哪又怎样?他后悔了?”沈青衣反问,“反正换做是我,别人越说我越高兴。如果我能杀——”
他突然住了嘴。
“反正他比我运气好多了!”沈青衣闷闷不乐道。
许是见他垂着脸,不愿说话的缘故。谢翊站在他面前,却微微弯着腰,以谢家家主不应有的低姿态询问:“怎么了?这次来找我,又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他又说:“上次副宗主的事,我与下面的人知会过了。这几日来,他不出宗门,在你们这儿出手总是不好的。等陌白找到机会,你便不用再为此烦忧。”
沈青衣愣愣“啊”了一声,这才想起自己上次来,好像有过顺嘴一提,想要庄承平死这件事。
他自己都忘了!
他本以为和谢翊吵完架,对方就不会帮忙了呢!
“不用,”沈青衣总觉着谢翊靠着太近,态度又太亲和,轻轻推搡了对方一下,“有其他人帮我做事,用不着你来。”
...其他人?
是...沈长戚?
“你怎么总一见面,就觉着我要来求你办事?”
沈青衣先是不太高兴,想到自己今日来也确实有事要问,好看的脸蛋更是沉了下去:“我、我今天也不要你帮我什么。我是来问自己身世的。”
他犹豫着开口:“你说...我是你义兄的孩子?但、但万一我不是呢?”
沈青衣低下头,小声与系统议论:“万一我真是妖魔什么的,问得太明显会不会被他看出来?我看这人可擅长大义灭亲了!”
他十指不安地交叉紧握:“万一你认错了怎么办?我听说谢家家主可坏了!你认错之后,会不会来找我算账啊?”
话说到最后,沈青衣还不忘给对方扣一口黑锅。
谢翊根本不觉是黑锅。对他而言,沈青衣以这般怯怯的娇嗔语气责怪自己,与和他撒娇能有什么区别?
“为何会这么想?”他问。
“不许反问我!”沈青衣恼怒道,“你先说,你怎么确定我就是你们家丢的那个孩子。”
他心中想了又想:“其实,我师父对着宗主、对着你,肯定是说我与谢家无关的,对不对?不然宗主早就直接把我送给你了...哼,看他摇尾乞怜那样。”
“你要是有确切证据,为何不直接说于宗主?”
沈青衣仰着脸,那双圆而上翘的黝黑眼眸直直望着谢翊。他常让谢翊心觉,对方就是一只在路边偶遇的小小狸奴。
第一次、第二次遇见时,对方凶且怕得很。等投喂多了,猫儿不那样害怕,却少不了一次次地反复警惕哈气,稍稍有点动静,便将那点子人类自以为有的情谊忘得精光,转身找见一处重又藏了起来。
“你要听理由?”
沈青衣点了点头。
“我义兄之子,是纯阴炉鼎之体。而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