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 章·已修 “快一点回来,我……(第3/4页)
系统在沈青衣脑中哇哇大叫,立刻关上了自己的视觉接收器。
沈青衣本震惊得很,却被这番血腥场景与污浊之气惊得回过神来。他本以为自己会恶心、害怕得要命,但粘稠肮脏的血气,却并不似所想所猜的那样,令他反胃。
沈青衣自然是不喜的,却只是觉着脏。他望向那颗鲜红的,其上青色经络盘结的活泼泼心脏。
他望着那堆冒着热气的血肉,总觉着心底平静,甚至裂开了丝丝渴望与好奇。
对于他来说,眼前复杂局势比之这颗心脏更让他揪心些。而贺若虚说:“我们习惯将心脏留给幼崽,是最好的东西。”
妖魔伸手想摸他的脸,却又担心留下血痕,硬生生地收回了动作。
“这是正常的反应吗?”沈青衣询问系统,“我一点也不害怕,一点也不觉着恶心...”
他甚至有伸手接过的冲动,咬牙勉强忍耐着。妖魔期盼的殷切目光渐渐暗淡下去,低声道:“宝宝,我总是送不了你喜欢的东西。”
沈青衣垂下眼,望着平易春煞白的、死不瞑目的脸。
对方一来,便招呼庄承平除魔卫道,想来是打好了注意要替副宗主遮掩。而这宗门中,总得出个内奸,这个名额会落在谁的头上?
可能落在知会宗主此事,又不愿将徒弟交与谢家、三百年来不曾插手宗门事务的沈长戚头上吗?
“我只是嫌脏。这个人真是脏死了。你扔掉吧,不要弄脏了你的手。”
妖魔听从了他的吩咐,将心脏随手一抛,在地上滚落成满是灰尘的黑心模样。
沈青衣不害怕、也不恶心。他不觉着平易春那突兀的死可怜、无辜,他简直愉快、高兴极了。
他愉快地笑着,就连浓厚的血气也成了浓墨色彩的点缀。眼中的愤怒余烬是最为艳丽的红妆,站在尸首之旁的漂亮少年如一只渐渐染上血色的幽魂艳鬼。他轻轻哼笑一声后,朝妖魔伸出了手。
贺若虚低着头,任由沈青衣以指尖抹去他面上沾上的些许血渍。
“谁说我不喜欢?我很喜欢。他就是该死,他死得好极了。”
沈青衣左右看了看,抓住妖魔的衣袖:“我们快走,庄承平为了潜逃不敢声张,也拖延不了多少时间。”
在回家的路上,沈青衣越走,心中恐惧越是消散了许多。
原来他并不是很怕死人,只是担心自己会死。若死得是讨厌的人,对方的死亡反而滋养起些愉快兴奋之情——原来他居然是这样坏的人!
他回去梳洗换衣,又让贺若虚赶紧跟着收拾一下。
“接下来怎么办?”他为对方担心:“宗主死了,你要不出去躲躲?等事态平息再回来...反正锅都让庄承平背了。”
沈青衣在回来的路上仔细想了,心说要是庄承平一死,这件事便真是死无对证,只要贺若虚平安就好。
可妖魔摇了摇头,轻声道:“他们抓不住我。”
他顿了顿,道:“沈长戚...给我进出护宗阵法的口诀,旁人无法察觉。”
沈青衣认真听了,知道沈长戚专门为贺若虚做了一套用以掩饰踪迹的阵法与术决,难怪对方如此肆无忌惮。
“他这么厉害...?”
沈青衣嘀咕道,又突发奇想,随口一说,“贺若虚进出全靠沈长戚的术法,那之后两人要是闹翻...”
“宿主的猜测好可怕!”系统大声打断,“但...不会的吧?贺若虚都说了,他不会再有什么杀掉沈长戚的念头。”
沈青衣今日心情极佳,说不清是因为讨厌的人真的死了,或者他本来就是这样,见着死人就开心的冷血无情大坏蛋!
贺若虚一直凝视着他漂亮的笑脸。今夜,他被少年轻飘飘地亲了好几下,明明只是轻柔冰凉,宛如露珠的一个吻,却烫得令他难以应付起来。
他之前从未这样哄到沈青衣高兴,第一次知晓,让心上人高兴才是这世上最为甜蜜的事。
“你想要花吗?”他轻声询问,“我摘了送你。”
“这么晚了!”沈青衣吃了一惊,“何况你又刚刚把我们宗主杀了。乖乖在家,可别四处乱跑了、”
他抓起妖魔的手掌,握住对方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我都不知道,妖魔居然也能用术法。”
沈青衣又说:“好吧。下次如果你再带我去妖魔集市玩,我还是会去的。只是警告你,要是再将我弄丢,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贺若虚微微笑着,居然是个极近似人类般的柔和笑容。
他从怀中摩挲着了会儿,掏出一样物件。沈青衣接过那块黑黝黝的兽皮,简直莫名其妙,便听贺若虚说:“这是集市上出售的传送皮卷,是我拿...”
他认真思索片刻。
“是我抢来的,”他说,“它可以让你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去往妖魔市集。你将这东西藏好,如果,下次我再把你搞丢了,你就用这个传回来。”
沈青衣:???
“你就不应该将我弄丢!”他既嗔也怒道,黑白分明的眼瞪着人时倒也灵动分明,“怎么、怎么还认真帮我想起解决之法了?”
沈青衣着实不曾有什么实际战斗过的经验,并没有当即便意识到,这是极好的用以保命的东西。
贺若虚知道此物的分量,却不在乎。
他再也无法变回那只在域外披风浴血的纯粹野兽、他被少年修士的那双湿润乌色的眼、被对方柔软温热、紧握着自己的手所驯养。
只要他的主人不曾抛弃、背叛他,他便永远是只家养着的恶犬。
沈青衣拽着贺若虚的手,絮絮叨叨到了深夜,困意这才慢慢涌上。
他趴躺在床上,妖魔弯腰将他的乌发撩起一缕,轻轻嗅了一嗅。
“好香,宝宝。”他说,“我替你摘些花,挑着没有虫子的放在屋里。这样明天起来,会更香的。”
“你不要去...”沈青衣连忙伸手去抓,却捞了个空。
“人类抓不到我,”妖魔说着。他的心脏在幸福中融化,脑中却有道警醒的之音告诫他——自己绝不应该像这般一直待在对方身边。
“我等你回来。”沈青衣见拦不住对方,小声咕哝,“快一点回来,我等你。”
对方这些天来当真如若无人之地般出入宗门,只要沈长戚的术法不失效,那么便...
沈青衣心中记挂,阖眼半寐。直到有人推门而入,他迷迷糊糊揉着眼,语气困倦着问:“你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