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2/3页)
他以几分委屈、几分责怪的语气说:“干嘛又不回我的问话?你这样,怪吓人的。”
“我什么也看不见,”谢翊说着,转过了脸。化神修士五感敏锐,混杂着少年浅浅体香的水汽自门缝中缓缓渗出,藤蔓似的将他无声缠绕。
“你今日同萧柏一起出门。”他叹着气道,“我总以为你想与他一同离开。”
“啊?”沈青衣惊得坐直,“怎么可能呢?他个大傻子!”
猫儿好哄得很,谢翊同他说了话,他便弯眼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沈青衣又心生不解,他扒拉着屏风,即使瞧不见门外守着的男人面色,却也很是求知着问:“你怎么会这么觉着?你难道认为我会想要嫁给萧柏?”
着实荒谬。只是将其说出口,沈青衣便又想笑。
可谢翊又不说话了。屋外沉默,带着主人不曾言明的心意,沈青衣望向雕花门格外模糊的高大身影,突发奇想道:“谢翊,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我不可以,”谢翊说,“我没有吃醋。”
沈青衣:......
“他以为我是傻子吗?”沈青衣没好气地同系统说,“他吃起醋来,比沈长戚都明显!”
他也是一时孩气上头,对着谢翊赌气道:“既然如此,那你就不要管我与他人的交往。就算我相十个别人家的少爷——”
沈青衣算了算,总觉着不够。
“就算我找十个夫婿,也和你无关。”
这话说完的第二日,沈青衣便就后悔了。
谢家行舟本已计划好了,今日离开商游。萧柏想来送,只当真被家里人狠狠揍了一番,只好托人将他去市面上买的那些话本、玩意儿送来,免得沈青衣途中无聊。
沈青衣正懒懒翻着这些,便见陌白步履轻快地推门而入。
对方神情微妙,像是在努力憋笑,令本还算英俊的眉目显出几分滑稽之感。
沈青衣歪了下头,瞧见对方右手捏着厚厚一大垒画像。陌白也不解释,只是清了清嗓子笑着道:“是家主特意吩咐,让你挑拣的。”
他将画像往沈青衣面前一放,浓重墨气呛得猫儿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这什么呀,那么多?”
他放下手中的话本,一张张翻开看了。这些画像林林总总都是些世家少爷,瞧着也算人模人样,可...
沈青衣越翻越是糊涂,便听陌白笑嘻嘻地说:“这是您那十位夫婿的人选。可得好好挑挑。”
沈青衣:......
沈青衣面皮发烫生红,谢翊居然真把他的一时气话听进耳中,还吩咐着让手下的人将事情办妥了。
哪有什么十个夫婿?到底有多少人知道他要找十个夫婿,还当了真?
沈青衣只觉着自己丢脸丢大了,偏陌白还火上浇油道:“小小姐,你可别挑十位妒夫出来。起码得像我们家主那样大方,不然,我可要遭罪。”
沈青衣没好气地将这些画像往陌白身上一丢,转过身去。
对方跟着走到了他的面前,弯着腰看向他气鼓鼓的脸。
“家主管着你,不让你与人私奔也要生气;不管着你,要多少夫婿都让你找,还要生气。脾气这么大...”
说到此处,这人也忍俊不禁,“噗嗤”笑出了声。
沈青衣伸手要去挠他,被陌白抱了个正着。在这家伙怀里又咬又踢,可把沈青衣给累坏了,最后他趴在对方的臂弯中,陌白抱着他坐下,将手中画像一并放入少年修士放置着话本、玩具的消遣木箱中。
“你怎么都不吃醋?”沈青衣扯了扯这人的脸皮——当真好厚一张!
“这有什么好吃醋的?”陌白似笑非笑,“你现在这是在找夫婿。而不论如何,长老都不会允许我这样出身的人做你的夫婿。哪日若是你要再找十个小的,我吃醋也还来得及。”
“你现在都不是修奴了!”沈青衣不太高兴,“他们干嘛还看轻你?别的不说,起码你要比萧柏那个傻子要强不少吧?”
沈青衣伸手托住陌白的脸,瞧了又瞧。对方垂落望向他的目光柔和,即使样貌不若男主们那样完美出挑,在他心里也是样样不输于那些人的。
沈青衣想夸,脸皮却薄,支支吾吾地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干脆将眼睛一闭,在对方脸上“mua”得亲上了一大口,接着将红扑扑的脸蛋藏于对方的臂弯之中,怎么也不愿再露脸了。
过去了好一会儿,沈青衣面上热意稍退。
“那你干嘛和谢翊不痛快,”想起主仆俩这几日在他面前的沉默氛围,他忍不住又问,“你都不吃这些人的醋了!”
陌白面上笑意褪去。
他嘴角抿直,面色微冷,望向少年修士的眸光渐深,轻声回答:“自然是...家主亦无法做你的夫婿。”
不等沈青衣深思这句话的内里深意,门外便有其他谢家修仆传话。
“是云台九峰沈宗主遣来的人,”对方说,“连轴转追了几日,才追上停泊在商游的行舟。”
上一刻,沈青衣还傻乎乎地仰着脸,猫儿似的赖在陌白怀中。听见“沈宗主”这三个字后,他立马弹坐起身,怒道:“他来派人干嘛?不见不见!”
谢家御下甚严。家仆轻轻点头后,便立刻转身去了甲板之上,准备驱赶云台九峰的修士。
没等他走离这条走廊,便听得身后传来木门“哗啦”重重推开之声。沈青衣几乎是追着跑了出来,急急道:“等一下,你别走!我、我先去看看他送什么过来了...”
他小声道:“要是值钱的,我就留下。要是破烂,我就一起丢下行舟。”
少年不曾回头,只满心满意关注着师长的消息。陌白跟了上去,他也并未察觉,直到得知云台九峰的使者还在后,才松了口气,转身望向自背后轻轻扶护住他的陌白。
“真是的,”他抱怨时,语气不自觉地娇了起来,“肯定是要和我卖惨来了。”
沈青衣总也很心软,不然也不会对待着修仆陌白这般好。只是,某些人总能让他更加心软几分。
陌白凝着对方跟上家仆的身影。那日,他站在甲板与走廊的阴影间,瞧见了在行舟缓缓驶离云台九峰之时,沈青衣探身去望师长的焦急模样。
对方左顾右看,既像是想要叫停行舟;又像是有未尽之言不曾说与,居然急得落下泪来。
倘若是家主,大抵是舍不得见沈青衣露出如此可怜的情态,即使万般看不上沈长戚,也会将行舟叫停,遂了少年修士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