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第2/3页)
沈青衣对此一无所觉。他早早在心中决定好了人选,含怨瞪视了萧阴一眼后,对方居然“哈”得笑出声来,仿似被他这样讨厌,是件极令邪修得意的事。
他的指尖略过和安、姜黎,十分不甘地指向萧阴。
*
席宁看小猫选夫的戏码,看得起劲。
和安便不说了。他大抵早就做好了沈青衣不会选择自己的心理准备,闻言只是默默低头。
而萧阴被选中之前,是有些紧张的。席宁从未见过这人露出过如此表情,心想真是一物克一物,幸灾乐祸极了。可被沈青衣指中之后,萧阴也说不上有多高兴,甚至无声地冷笑了一下。
只是这两人的反应,都远不如姜黎激烈。
半跪在地上的他,一下抓住沈青衣的双肩,将少年吓了一跳。席宁立刻打起精神,只是瞧姜黎那欲言又止的窝囊模样,翻了个白眼,很不看好地摇了摇头。
沈青衣本很害怕,可想起面前这人是那种被他颐指气使也不生气的类型,便大着胆子伸手捧住了对方的脸。
邪修身上的露水寒气,冻得沈青衣指尖轻轻抖了一下。
“你怎么啦?”他小声地问。
“别选萧阴,”姜黎说,似乎想解释什么,又着实嘴笨得厉害,只能硬邦邦地重复问,“你喜欢萧阴?”
沈青衣摇了摇头后,姜黎默然地站了起来。
席宁看得开心,大声拱火道:“你居然选了萧阴!我说嘛,你肯定最喜欢他!”
话音刚落,沈青衣屋外那一片土墙实在承受不住邪修熊一样的身形,轰然一声倾倒在地。
*
沈青衣的院子里躺着一具断首尸体、塌了一面土墙,灰尘混杂着鲜血混成一团难闻的烂泥。在席宁将院子收拾干净之前,是肯定没法住在哪里了。
他被萧阴带回家中,心情沮丧。
虽说沈青衣自己选了萧阴,却并不喜欢对方。确切点说,他就是很讨厌萧阴这种阴阳怪气的坏家伙,一点儿也不想被对方睡嘛!
他当了一路萧阴的沉默小尾巴,全神贯注地在心里说着对方的坏话。以至于萧阴将他领进屋中,转身看他时。沈青衣一不留神,直接撞进了对方怀里,鼻梁被邪修硬邦邦的结实胸肌撞得生疼,气得他偷偷做出呲牙咬人的不乖动作。
萧阴伸手过来拉他。沈青衣心中不愿,神色委屈,却依旧乖听话着被男人扯了过去。
对方的屋子,也是一副坏蛋散修的穷酸相,看得沈青衣更是难过起来。
萧阴弯下腰,看着少年几乎落下泪的表情,挑眉问他:“不是你选的我?不是你说要给交代?”
“我又没说不愿意!”
沈青衣赌气就要躺上床,屁股都没来得及放下去,又被萧阴拎着后领,像小猫似的提了起来。
“这么脏,一身灰尘血迹,先洗洗吧!”
他将圆目怒瞪自己的少年扯到身边,随手用拇指替对方擦了擦脸。
邪修的手掌温暖干燥,令沈青衣想起了许多人。他被萧阴拉着去了院中的水井边上,对方拉了一桶清凉的地下泉水,双手捧出一些,让娇气怕冷的猫儿借着邪修的掌心温度,将手脸洗净。
“我知道你选我,是因为你最讨厌我。你不想糟蹋别人对你的心意,对不对?”
“水都脏了!”
萧阴于是又捧出一些水,垂眼看着对方的手没入水中,指尖冰凉如玉,时不时轻轻触碰着他的掌心。
着实,似猫爪肉垫般冰冰凉凉。若不是怕吓坏了对方,萧阴真想将这其抓起,好好揉捏一番。
等到沈青衣将花猫小脸彻底收拾干净,这才回答:“我只是不想坏了你们的规矩。”
“规矩是我定的,就算不遵守又怎样?”
“要是哪天你被那些邪修杀了,死前真该多反省反省今天说的这些话。”
“”你与我住在一起就行。席宁只是非要让你选个人来负责——下次再出了什么事,他好追究那个为你负责的家伙,而不是来追究你。”
说这话,便是暗示沈青衣,不必与他亲热。
沈青衣看向了邪修,疑惑道:“你也讨厌我?”
萧阴:......
他叹了口气,说:“笨。”
若不是肚子此刻“咕噜噜”叫了起来,沈青衣当即就要这人知道,随便乱说小猫坏话,可是会有极其可怕的下场!
萧阴虽无需进食,却极少给沈青衣吃那些低阶修士用以充饥的辟谷丹药,更乐意亲自做饭投喂对方。
沈青衣进屋将沾着血迹的衣衫换掉,而萧阴则趁着这段时间,给他简单煮了一碗白水挂面。
挑食小猫也不直说自己不爱吃。只是捧着碗,拿着筷子,将面条一根根地挑出吃了。
他细嚼慢咽吃了半天,也不见碗中面食变少。倒是上面卧得那个半熟的鸡蛋,沈青衣一口就吞了下去,烫得捂嘴哼哼了半天,硬是没有吐出口,强行吞了进去。
“挑嘴。”
萧阴翘起腿支脸坐着,看沈青衣对着一碗清水挂面臭脸,笑着说。
“是你做东西太难吃了!”
沈青衣拒不承认。
萧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像我这种半夜会给你煮面的绑匪可不多。别挑挑拣拣了,小姐。”
沈青衣呼噜呼噜扒了半天的碗,面都坨成块了,可也就只吃下十几根。
萧阴见他不吃,但半夜也没法去凡人城镇给对方带些好吃的回来。他的厨艺基本靠买,煮面已实属尽力。
邪修想了想,问:“还记得前几天你钓来的鱼吗?你那天不吃就走了,我就学着那些凡人菜谱上的方法,将鱼腌制起来。要不,试试看?”
沈青衣嫌弃萧阴,但一点儿也不嫌弃对方的腌鱼。
他放下筷子,眼巴巴地看着对方。萧阴一笑,带着沈青衣走到屋后,从墙角处拿起个用湿泥封好的酒坛:“我之前没做过这些。不过,腌鱼应该没什么难的。”
哪有不爱吃鱼的猫儿?
沈青衣此时馋嘴得厉害,根本听不进去对方在说什么,连声“嗯嗯”应着,催促萧阴将酒坛口上的封泥拍开。
封泥裂开,浓郁的腌制品、以及鱼类腐烂的味道从缝隙中缓缓钻出。
明明气味无色,可沈青衣仿佛幻视出一股黑森森的、极其邪恶的气息,从这个破破烂烂的普通酒坛涌出。
简直、简直...
这股味道,也太邪恶了!
被邪修失败的腌制烂鱼熏得头晕眼花,猫儿久违地大声干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