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第2/2页)
沈青衣对此一无所知,拉着朋友的袖子轻轻晃动着说:“和安和安!我要与你说一个秘密!”
他面上几分苦恼、几分犹豫:“姜黎和我说...和我说萧阴快要死了!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草坪翠绿、遍布缤纷野花的山坡静了一瞬。
和安强笑道:“我不知道。萧阴经常惹你生气,他要不在了,你会开心吗?”
沈青衣摇了摇头。
他虽是讨厌萧阴,却更讨厌死。无论死的是自己、朋友、或是他讨厌的那个人,都让沈青衣想起摔在地上,剧痛懊悔的短暂片刻。
死很可怕。明知自己将要死了,却只能默默等待死亡来临,则更加心碎。
他拉着朋友走上山坡,缓缓靠近碧蓝的天空与低垂的白云。
沈青衣与朋友一同坐在天与地、草与木之间。无论是温暖的阳光清风,还是身下柔软细密的草地野花,都让这短短一刻永无止尽地延长——仿佛人生都似此刻般幸福美满,痛苦与死亡永远不曾降临。
他紧紧抓住朋友冰冷汗湿的手心。
“和安,这个话题吓着你了吗?”
沈青衣后悔了:“我们不说这个。你最近身体怎么样,要不要我找人来替你看看?”
和安没被吓着,只是可悲地生出某种扭曲嫉妒。
他清晰瞧见沈青衣施舍给萧阴的怜悯——这怜悯,难道不该属于自己?
只是和安不敢说,亦不愿朋友与自己共享绝望的黑色时光。萧阴让沈青衣知道了,那双润泽漂亮的眼。忧怯地承担了些许从邪修那儿而来的煎熬痛苦。
和安总觉着,他朋友的某一部分,被萧阴这个可耻的窃贼偷盗而去。
“和安。”沈青衣微微红了眼,眼尾缀着湿润墨色,“你会死吗?我不想要你死,我好害怕。”
他探过身来,将脸轻轻靠在和安肩头
他胆小极了,却渴望给能和安一些勇气。沈青衣怕极了——不知为何,他看起来比和安还要害怕,却想要替朋友承担一些痛苦与绝望。
沈青衣不自觉将朋友的尾巴缠得更紧。
“我没事,”他听和安说,“也不害怕。”
“怎么可能?没人不会怕死。”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死过一次的人,当然不会再怕。”
“你胡说!死过一次的人也——”
沈青衣正要与朋友分辨,却又愣愣呆住。
“死过一次是什么意思,和安?”
“人只有死后才能与妖魔血脉相融。我、我们都一样的。死后被萧阴以妖魔血肉与咒灵复活,变成现在的模样。”
“萧阴也是如此?”
“是的。萧阴说,所有人都是如此走上这条路。”
清风不再和煦温柔,此刻反而阴冷刻薄着,在沈青衣的耳边低低冷笑。
他刚刚跑来时出了一身汗,此刻冷得厉害。即使紧紧抱住自己,却依旧止不住战栗。
沈青衣想:原来如此。
沈青衣想:萧阴是被沈长戚杀死后,变作现在的这副模样。所以萧家如此肯定地断定他已经死了,所以他们说萧阴的本命牌已然碎了。
沈青衣想:萧阴实际算是救了这些人的命。即使大家被他变成了怪物,也如此忍耐着听从他的调遣。
沈青衣...沈青衣想。
自己也是...被...?
“我也、我也死过吗?”
他脸色苍白,魂不守舍。
和安不知缘由,连忙安慰他:“你别害怕,我们现在难道不算活着吗?大家都能察觉到相互转变的那一刻,你那时很小吧,应该什么都记不得了。”
难怪所有人都说自己很小,都如此照料自己。
原来不是看他年岁小,而是在心里想:谁会忍心杀死那样小的一个孩子?
沈青衣想起那晚的月色,夜空晴朗、繁星闪烁。师长握住他的手,干燥而温暖。小院的灯光只独独给他而留,一盏暖黄的光芒,永远会等着他回家。
守着他的、傻乎乎像大狗一样的妖魔,焦急地扑向了他。
一切都温馨得恰到好处,直到师长要沈青衣保证,永远别在乎自己做错过什么。
“凶手...”
沈青衣恍惚着说:“你是...杀人、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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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和阿青以及大家道歉,没想到这个剧情卡在了新年,我应该早点日六写完的!
结尾的剧情,call back三十五章的剧情。其实副本三的某些人真的很讨厌,但这里的猫猫很开心呀,一点也不伤心(生气比较多),所以写到转折点我还挺惆怅的...
不剧透。但正文结局对猫猫来说,是恩仇两清(并且继承了老公所有婚前遗产)的结局,不强行1v1也不包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