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看看李老夫人那开怀鼓舞的眼神,再看看老父亲那精彩纷呈的绿中带黑脸,李思诗这下还真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正所谓顺得“嫲”情失“父”意,这可不就连累她两边不是人?

当然,扪心自问的话,李思诗还挺想替代佣人走过去,给荣珏章这只逗比属性跟着年岁长的马骝开下门——越是熟络的人通常就越是喜欢互相哔哔,这种新春佳节之际主动送上门,不对他做点什么都对不起这番“深情厚谊”……

不过可惜的是,未等李思诗纠结完,黑着脸的李锦豪已是大步流星地越过了打算前去开门的佣人,直面左手提着一箩砂糖桔右手牵着一条黑白狗、兴冲冲地敲门的荣珏章。

“看看我给你带了什……睬,怎么是你!”有些人素来人未到声先至,那欢快的声音还没说完一句话,在看清楚给自己开门的人是谁时,调子仿佛就像是飞车急刹,一瞬间就能走个极端。

“这里是我家,我在这里很奇怪吗?”李锦豪面无表情地斜了他一眼。

“算了,新年流流不和你吵,不过你别再给我折腾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就是了。”荣珏章话里有话地回了一嘴,然后便是无视了李锦豪的白眼,仿佛逛自己家一般大摇大摆地牵着狗子走了进来。

“咦,Acion来啦?哦哟哟,快过来让嫲嫲亲一口!”大部分港城贵妇富婆都挺喜欢狗子的,哪怕Acion不是她们最偏爱的西施、泰迪等可可爱爱的小型犬,照样也是去哪里都十分受宠。

毕竟作为一条过于聪明的边牧,说不定有时它的智商情商是都要比荣珏章这个偶尔会放飞自我的主人高……

“你不去应酬一下你那些亲戚朋友吗?”看荣珏章连人带狗都run来了这边,李思诗略有些好奇地开口问。

“哇,我去年应酬了一整年还不够呀?吊颈也得让人喘口气吧?”荣珏章哼哼唧唧地招呼大家来逗狗,没一会就靠着狗狗外交获取了在场绝大部分人的友谊。

除了还矜持着站在一旁、看似完全不为所动的李锦豪。

看得出老父亲看狗子时的隐忍眼神,李思诗提起荣珏章随手放在桌上的那一小箩砂糖桔,随即就冲他努努嘴:“有些工作上的事想和你谈谈,我们上楼?”

不等荣珏章开口,周惠畅周惠广两姐弟立刻异口同声地抱着狗子嚷了起来:“放心吧,我们会帮你照顾好Acion的了!”

“这……哎哎哎别摘它的帽子,我好不容易才固定好的——新年特别装、特别装!”狗丑不可外扬,荣珏章自然也舍不得自家好不容易遮住了地中海配色的狗子在大庭广众下原形毕露,狠狠地扑过去在狗子脑壳上按了两把之后才道,“我就上去一会儿,好快就下来。”

一边上楼梯,这家伙还一边看破一切真相似的碎碎念了起来:“新年流流你老豆给我脸色看还要摸我的狗,而你永远都是那么厚此薄彼……”

“喂,严格算起来,Acion我也有一半的好吗?”听到他这话,李思诗在上方回头叉腰。

“你有个屁的一半,我才是它的‘监护人’,而且也算得上是你半个监护人,加加减减下来你有个……有个20%就不错了!”荣珏章偷偷藏起背后因为算不清数而不断互相打架的手指,理不直气也壮地回怼道。

“你这账目算得还真是……‘清楚’。”故意在最后两个字上加了重音,李思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背后那道被楼梯顶灯拉得长长的影子,那动静看得她几乎忍不住要扶额了……

要不是他们这些靓仔总是在她面前犯这个傻那个蠢的,她至于现在还定不下心来吗?!

再怎么诱惑的撩,都无法掩盖住过于真实的蠢——虽然偶尔想想还挺可爱的。

但可爱又会再度冲淡性感的那一面,于是死循环就这么来了……

“说吧,你今晚跑来我家,到底有什么目的?”进了她房间隔壁的小书房,李思诗放下砂糖桔之后随意坐到长会客沙发的一侧,伸手拿了个桔子在手里之后,就一边剥一边问道。

“我都说了我就是来拜个年——”抬眼看到李思诗的目光,荣珏章砸吧了一下嘴,坐过来强行撕了她半个剥好的桔子塞到自己嘴里之后,方才是含糊不清地解释起来,“还不是因为我家里那些女人……”

他亲妈和保姆七姐两个人也不知道是被哪个追星老饼给洗脑了,异想天开想要把他和李思诗凑作堆,一碰面就是拐弯又抹角、旁敲又侧击地打探他最近和李思诗相处得怎么样……

好不容易带着狗子逃到姐姐家,结果姐姐家那对双胞胎外甥女三两下功夫就把Acion的遮丑装饰给揭了下来,又笑又闹地折腾得Acion都快要抑郁了,于是他又只好再次带着狗子跑路——

没想到的是,他都带着狗子跑路到李思诗家里意图避难了,才发现李思诗那对龙凤胎表妹表弟其实也是“双胞胎”的另一种形式……

还好这两个没有从小就被他宠得无法无天,不至于让他那可怜的宝贝Acion成为熊孩子手里的大玩具。

“古代有孟母三迁,今日有带狗三run,说实话,我还真是挺佩服你的。”李思诗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荣珏章吃完那半个砂糖桔没有出现什么因为酸味而龇牙咧嘴的表现之后,这才是满意地把剩余的半个往自己嘴里丢——

“唔?!”

看到李思诗瞬间瞪大双眼的酸爽反应,荣珏章这才是哈哈哈哈地大笑出声:“哈哈哈哈这次你还不中计——想拿我当小白鼠用,好难啰!”

“也是,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信任你的。”李思诗掐了掐被砂糖桔染得点点斑驳的指尖,“你哪里会那么好心给我送一箩甜的砂糖桔呢?”

“喂喂,这个有名字你叫的——砂糖桔,顾名思义肯定绝大部分就都是甜的了,在这么多甜的里面你精准都能挑到一个酸的,这证明是你的问题,而不是它们的问题。”荣珏章扒拉了一下小箩里的砂糖桔。

“是吗?那你挑一个我看看?”李思诗斜眼看了过来。

“挑就挑,不教精你你都不知道什么叫做长者为大……”荣珏章说着还真的继续扒拉了起来,挑挑拣拣的从最底下捞出一颗皱皮灰暗的丑砂糖桔之后,才是语重心长地教育道,“喏,很多东西都不能只看外表,须知道内在才是最重要的东西——正如这颗砂糖桔一样,不用猜都知道甜到入心入肺。”

“虽然我是听闻过砂糖桔是外皮越不好看越甜,不过世事无绝对的吧?”李思诗拣起一颗外表莹润饱满的砂糖桔,那金黄的色泽看起来就格外诱人。

荣珏章把手里的砂糖桔放下来,意有所指地回答道,“当然,也有可能两颗都一样甜一样好吃,但你连试都不敢去试,光凭片面的一部分又能看出多少?又能看到多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