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停尸房 ◎(4)黑色的羊。◎(第2/3页)
薛无遗挪动到门边上,视线中出现一道影子。
……那是一名羊头医生,只不过,它顶着的是黑色的羊头。
她还看到了它胸牌上的字,写着心内科主任,名字是【杨■】,具体字眼无法辨识。
它的头上没有血条。
“就是你们打扰我值夜班?”
杨医生走到病房门前,开了口。
之前那些羊医生、猫护士说话的声音都有点不像人,带有动物叫声特征,但这个声音却是很清晰的人声。
而且,其余诊室的羊医生眼睛更接近真实的羊,是棕色,但这一只的眼睛是纯正的金色,在黑暗里熠熠发光。
它——从声音来听是“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薛无遗,说:“你把衣服弄脏了。”
她又缓缓地扫视了一圈房间,“而且,你们还把病房弄脏了。”
薛无遗想起了自己异能刚刚的提示,这里都是“它”的国土,不要把“它”的东西拆毁弄脏。
气氛变得紧张凝重,可杨医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道:“把病房清理干净。”
说着又点了点薛无遗,“你,跟我一起去停尸房,处理一下这具尸体,顺便在那里挑一身新的病号服。”
薛无遗瞳孔一缩,这句话里有好大的信息量。
停尸房里,有身穿病号服死去的病人?
沉默之中,薛无遗点头:“行啊。”
说着就拖起尸体跟在了杨医生身后,并且把自己看到的东西用盲打的方式通过莉莉丝共享给了同伴,让她们不要跟过来。
——这个异种没有亮血条,但是也出现了介绍面板。
【等级:???】
【你没有感受到它对你有攻击性以及敌意,但能感觉到它相当危险。】
【暂时把它当做npc对待吧。与它作对的话,今晚你们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走廊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薛无遗感觉自己像个变态杀人狂,在夜间处理无头尸体,尸体的血在走廊里一路拖出了长长的深红痕迹。
杨医生走在她前面,个子比薛无遗矮不少。这异种背对着她,姿态却很舒缓,那是绝对实力带来的从容。
她们走进电梯,全程开着通讯。
和上次的海景大楼不同,这回她们初始就配对过耳机,一直到了地下-1层,莉莉丝的信号还清晰无比。
地下的冷气与水汽扑面而来,薛无遗看到了停尸房里一排排的尸体,有好些身上都穿着病号服。
薛无遗忍不住问:“医生,你们不是说滨海医院希望每一位病人康复吗?怎么还死了这么多呢。”
“医生不是神,有生就会有死。”
杨医生冷淡地说,“多听我们的话,生存的机会就会增加。如果你听了它们的话——”
她的手往无头医生的尸体上一指,又指向停尸房里一排排的尸体。
“躺在这里的几率就会增加。”
薛无遗:“……哦哦。”
这异种的对话居然还意外地正常。
杨医生没有下一步指示,薛无遗琢磨着应该是让自己扒尸摸一套病号服下来。
她左顾右盼,检查尸体上病号服的完好和洁净程度。
通讯里的同伴们:“……”
还真挑起来了,太厉害了,不愧是第一名。
“小薛,你可以往你右前方那具尸体走几步路吗?”
罗燕停突然开口。
薛无遗挑了挑眉,依言照做。
尸体的样子通过莉莉丝完整转播了过去。
“这张脸是……联盟的公民。我前段时间在失踪报告里见过这张脸。”
罗燕停语气沉沉,“她是第三区的居民,却出现在了这里。”
这个污染域在联盟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悄悄狩猎了。
薛无遗换上了新病号服,转头一看,杨医生已经把无头医生的尸体放到了架子上:“跟我一起来推。”
“来了来了。”薛无遗点点头,“那个请问一下,杨医生,你们这儿还收实习生吗?嗯……你们医生的说法是规培生?”
她不太了解,只一味地胡诌,“假如,我是说假如,我有个朋友想到你们这工作,她应该怎么做?”
观百幅:“?”
她缓缓问,“你说的这个朋友,该不会是我吧?”
【怎么会呢?】薛无遗回复,【我说的是你和罗行云。】
观百幅:“……”
薛无遗也不是一定要达成,毕竟如果有队友身份转换,还不知道会不会引来更重的污染。以及,这可能会导致几个人分开。
不过多套点信息总不会错的。
“你们不能加入我们。”杨医生回答得极其干脆。
薛无遗:“为什么?”
难道它们不想要同化人类吗?目前来看,几乎所有的异种都会这么做。
杨医生没有回答,说话间,两人已经推着尸体担架来到了停尸房尽头的一扇门前。
杨医生打开了门,里面的场景映入眼帘——
薛无遗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她看到了一排排巨大的椭球形玻璃缸,里面充满着半透明的液体,每一只玻璃缸里都蜷缩着一只小小的、异种的影子。
仿佛一个个独立的子宫,正在孕育新的生命,这整个停尸房就是一个生殖系统。
不……不应该说“仿佛”,而是“正是”。
生命在这里死亡,又在这里重新降生。
薛无遗没有想到会看到这种场景,脑子空白了一瞬。
而杨医生径自把担架推到了一个形如焚化炉的巨大设备前,接着设备里传出咕噜噜的水声,上方的管道接向一个空着的椭球形玻璃舱。
莉莉丝:“检测到您的心率异常,请问是否需要帮助?”
薛无遗回过神来,打字回复莉莉丝:【不……没什么。】
而通讯里的队友们已经七嘴八舌惊呼了起来。
观百幅:“这是什么?异种的繁殖间?”
“简直……”钱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被污染了。好诡异的画面。”
莉莉丝没有把薛无遗的异常告诉队友们。
薛无遗看着玻璃舱里的水,脑海里生出了些可能相关的联想。
人类并不知道,最初的污染究竟是从哪里开始的。她们只知道,“水”是污染传播的介质,是污染寄生的温床。
关于污染的起源,当今主流的学派可以笼统的分为两派。
第一个是“科技派”,认为是许多年前旧人类自己将种种垃圾和污染倒入河流海洋,引发了变异,最终害了人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