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增产战事:【政崽启蒙】(第2/4页)
他拉着小家伙的手走到中院,指着空地上的石磨就对小家伙笑着说道:
“政,你看这是石磨,我们平时所吃的麦粉和豆制品都是用石磨做出来的,以前没有石磨的时候,豆子人吃了会肚子胀气,容易肠胃出问题,大多数庶民都是用豆子来喂牲口……”
“麦子硬硬的是庶民们才会吃的麦饭……”
政崽站在石磨前看着穿着一身土黄色夏衣的李斯指着石磨“学鸟叫”了半天,硬是没有听懂一个字。
李斯指着石磨也不可能是在夸姥爷,小家伙索性连掌都不给他鼓了,全程蹙着小眉头,看到李斯的教学时间终于结束了,政崽毫不犹豫地摇着小脑袋,将两只小手背在身后,边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急匆匆的往后院走,边奶声奶气地嘟囔道:
“我要,告诉瑙爷与阿母,斯对我,学了好大一会儿,鸟是怎么叫的!”
“烦银!不明白,斯,为何不好好说话,非得学,鸟叫!”
讲得口干舌燥的李斯闻言瞬间破大防了:“!!!”
他默默地在心底里流下了两道宽面条似的眼泪:“……”
从四月上旬一直到四月底,近一个月的时间政崽每日都会有一个半时辰的时间辗转在母亲与蔡泽五人跟前,听着六个人用赵、韩、秦、楚、燕五国语言对着自己讲两刻钟的话。
主打一个内容听不懂没关系,主要就是磨耳朵。
这种启蒙方式究竟有没有用,说实话,蔡泽五人很是怀疑加忐忑。
而赵家人却看的很开,一岁半的小娃娃能指望他学什么东西呢?这个年龄段不就是在模仿大人们的说话方式叽里咕噜地学说话?
语言这种东西最重要的就是关键期以及环境,别管什么语言,只要能听得懂、看得懂,大致会写,可以正常与人沟通交流就行了。
是以赵康平一家都是用很轻松的方式看待小家伙随着不同的人叽里咕噜地学说话。
而在西边的老秦家却与蔡泽五人有同样的担忧。
“父王,没想到国师一家平时行事与众不同,在给政启蒙时的办法也如此特异。”
“政还不到两岁,他雅言都没说顺溜呢,国师一下子就让这么多不同的人给他讲不同的语言,会不会让政给学糊涂了?”
太子柱手捧竹简,一脸担忧地对老父亲嘀咕道。
秦王稷听到这话,不由瞪了胖儿子一眼,有些烦躁地张口骂道:
“你问寡人,寡人问谁?寡人有何给孩童启蒙的经验?你又会说几国语言?你知道七国语言怎么说吗?”
“额……”
太子柱闻言瞬间闭嘴了,他可是不会七国语言的。
嬴子楚也紧紧闭着嘴巴,一句不敢吭,他也是不会七国语言的。
“唉,不过,国师是不是太着急了些,语言嘛,慢慢来就行了,一下子让政学这么多种话岂不是会学混了?”
儿子、孙子被自己一句话给吓得噤若寒蝉,老秦王却蹙着斑白的眉头,看着竹简上所写的“曾孙在邯郸的启蒙生活”不禁自言自语地嘟囔了出来。
……
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
四月里,政崽被姥爷带着行走在邯郸城外看到了绿油油的麦子。
五月时,天气炎热,暑气翻涌。
穿得愈发凉爽的政崽又被姥爷带着行走在邯郸城外看到了衣着破烂的贫苦庶民们顶着大大的烈日,汗流浃背的用镰刀收割麦子的场景。
即便脑袋上戴着遮阳帽,前胸与后背上还被母亲粘着降温贴,可政崽还是被暑气给热的白嫩的小脸蛋发着红。
他被姥爷牵着小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有树荫的黄土路上,身后跟着母亲和蔡泽、燕丹等人,听着姥爷指着收割的麦田,当众讲道:
“政,岚、泽、非、斯、恬、丹、端和、小牧、去疾,汝等要记得为王、为官者,须知民以食为天的道理。”
“天下诸国的情况都是一样的,一少部分吃喝不愁的执政者整日凑在一起商议着该如何治理底下广大的贫苦庶民。”
“广大庶民们不认识字,手中也无兵器,他们日常勤勤恳恳能做的事情就是辛勤的种庄稼,在田地中辛苦地刨食。”
“庶民们是沉默的,他们无权无势发出来的声音也很难让上方的金贵肉食者们听到,可庶民们却不能小瞧,他们之中蕴含着我们肉眼看不到的巨大能量。”
“……”
“辛勤劳作的庶民们他们其实是不会管顶上究竟是哪个人在治理他们,在广大庶民们的心中只要有人能让他们有口吃的,能让他们靠着自己的勤奋劳作得以养家糊口,一家人过上平淡又平静的安宁生活于其而言这就是当之无愧的好王、好官。”
“一个诸侯国想要变得强大,变得富强,肉食者们不是根本,广大的庶民们才是根本,是最牢固的地基。”
“各诸侯国的执政阶级只有先制定好的制度规章,能让庶民们在国中安居了,他们才会辛勤的去搞建设,去发展生产力,你们永远不要小看这些只是拿着农具整日在田间低头忙活的庶民们,当有一日他们觉得自己被上方的肉食者压迫到极致,生活不下去了,这些庶民们就会轰轰烈烈地扛起农具进行造反,用他们掌握在手中看不见的庞大力量掀翻一群执政阶级,让天地换新颜,重建一个新的诸侯国,甚至重建一个新的大一统王朝……”
蔡泽等人边听国师的话,边默默在心中记下。
政崽也眨了眨大眼睛,抿着小嘴望向那些正弯腰忙着收割麦子的贫苦庶民们。
……
五月底,一岁零七个月大的政崽在府内连着听了俩月的“外语”后,大人们惊喜的发现小娃娃说雅言时口齿变得清晰了不少,赵语、秦语也模仿的有模有样,偶尔还会从嘴巴中蹦出一两句韩语或燕语,可整整两个多月过去了,楚语的学习进度为零。
政崽学不会李斯的鸟叫声,甚至一个词都模仿着说不出来,仿佛一面对李斯&&&加密的楚语,小家伙就不知道该如何控制自己的舌头跟着打弯了。
诚然,小家伙仍旧是看着竹简大字不认识一个,但是他却学会说许多话了。
这下子韩非、蔡泽、蒙恬、杨端和、夏无且、许旺高兴的不得了,明白国师一家的启蒙方式真的奏效了。
唯独李斯心塞不已,他原本还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可教学成果对比的实在是太鲜明了。
尤其是小家伙蹙着小眉头,满脸困惑的一句句“鸟叫声”的评价,李斯不信邪的还真蹲在鸟窝下仔细听了半天的鸟叫声,而后他就崩溃了,因为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母语真的有点像是“学鸟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