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政崽刘季:【九鼎摇晃】(第2/4页)

他看着士卒们在忙活,也不禁抬脚走过去,认真地叮嘱道:

“九鼎事关重大,汝等要结结实实地绑好!”

“诺!”

站在船厢房间木窗前的周天子眯着昏花的老眼望着正站在甲板上用一圈圈麻绳,忙活着捆绑九鼎的秦人士卒,眸光也变得深了深。

近百日的时间里,即便秦人们攻破洛邑后,没有做那些烧杀掠夺之事,善待了周国庶民,可对于老天子而言,自己的国度终究是被秦人覆灭,八百年的周朝传承被原先一个周王室的养马的家奴所斩断,心中总是愤恨难平的。

他不屑地扯了扯嘴角,笑了笑,略微拱着背回到坐席上跪坐下,闭眼默默念着周王室一代一代传下来王训。

九鼎庇护了周朝八百年,如今秦嬴以下犯上,攻破王幾,还这般大咧咧的带着九鼎沿着河道巡行天下,九鼎已存近两千年,沾了灵性,他绝不会相信九鼎会这般心甘情愿地愿意被虎狼秦人带回蛮夷秦国。

“起航”

……

随着一艘艘大船离开码头驶入奔腾的河水之中。

嬴子楚、吕不韦、周天子、九鼎都待在最大、最牢固的大船之上。

因为有岳父的信,大船一开动,嬴子楚简直是在船厢内坐立不安,只得时时盯着九鼎才安心。

船队一路往东,途径新郑时,围在码头上远远观望的韩人们全都心惊胆颤地望着黑压压的秦国船队,一路大摇大摆地带着九鼎与周天子穿过韩人的地界。

路过大梁时,魏人同样如此。

围在码头之上远远观望的一个富家年轻魏人边眯眼瞧着行驶在滔滔河水中的秦国船队,边听着周遭的国人们七嘴八舌地讨论。

“唉,秦人实在是太嚣张了,攻破洛邑,现在竟然还这般带着天子和九鼎穿过我们魏人地界,他们这般以下犯上,欺侮天子,势必上天会降下惩罚来!”

“嗐,这礼崩乐坏的时代,天下诸国都是各凭拳头,谁拳头大谁就有话语权,十七万四国联军被秦人打得只剩下三万,那三万联军现在还被秦人士卒扣押在洛邑,也不杀也不放,实在是不知道秦人这究竟是在打什么主意。”

“……这世道眼看着真是越来越乱了,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谁说不是呢……”

年轻人目送着秦人黑压压的船队驶离,直至变成一个小黑点彻底看不见之后,他才抿唇转身走出人群。

……

太阳东升西落,春去夏来,日子一天天地过去,船队沿着水路,白日时慢悠悠地前进,暮色时分就要赶紧靠岸进行补给。

黑压压的船队,战斗力彪悍的秦军,所到之处诸国庶民皆是慌忙避让,也无人赶冲上来挑衅。

一晃近俩月的时间就消耗在了船上,看着船队顺利地经过韩国、魏国、在赵国边境打了个转,而后又滑过齐国的边境,一路上都是顺顺利利的,没有见到任何意外,嬴子楚与吕不韦提心吊胆了好些日,总算是稍稍放心了些。

“先生,咱们现在只要穿过楚国边境,打个弯,让船队拐入泗水,沿着水路一路往西而行,就能慢慢驶入秦国边境。”

“看来岳父是多虑了。”

“公子,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天气越来越热了,常言道,六月的天,娃娃脸,说变就变,咱们在水上更是得谨慎些,小心盛夏时节说来就来的暴雨天呐。”

“也是……”

……

六月初,暑气翻涌。

两岁零九个月大、身高达到九十五厘米的政崽在府内跟着姥爷经过大半年的看图识字后,已经认识一百多个字了,雅言说的十分顺溜,能做到用秦语与赵语流利的与蒙恬、杨端和、母亲交流了。

当韩非、蔡泽用韩语、燕语和小家伙聊天时,政崽也能听懂二人的话,用雅言回话了。

可喜可贺的是在李斯的不懈努力之下,顶着小揪揪发型的政崽仰着小脑袋看着李斯说楚语时,虽然还是听不懂李斯究竟在说什么,但小家伙总算是能控制住自己的舌头,模仿着说李斯口中的“鸟语”了。

踏踏实实、兢兢业业教了小家伙一年多的李斯终于看到自己的教学成果了,简直险些的激动洒泪。

政崽每日在府中跟着不同的“老师”学习半天,玩儿半天,黄昏时还会被姥爷带着一群人沿着杨柳青青、夏花灿烂的沁水河堤吹着凉爽的晚风散步,过得好不惬意。

自洛邑的那封家书后,人在船上的嬴子楚惦记着九鼎,再也腾不出手给邯郸送家书了。

每日都有新鲜知识要学习的政崽也转头就将厚脸皮在竹简上追着姥爷喊“父”的“子楚公子”抛到了脑后,天天快快乐乐的在府中跑来跑去,又带着大虎、二虎等护卫们在府外的街道上跑来跑去。

而远在楚国泗水的沛县丰邑中阳里。

身穿粗布麻衣的楚人们正顶着烈日在地中忙活。

一个戴着头巾、挺着大肚子的农妇正带着俩小孩儿、胳膊上挎着竹篮,慢吞吞的沿着蜿蜒的小路走,准备到地里给正忙活的良人送饭。

俩小孩儿都是男娃,一个约莫五岁、一个看起来刚满三岁,兄弟俩的皮肤黝黑,脚上穿着草鞋,蹦蹦跳跳的跟在母亲旁边。

农妇走的步子并不快,她刚走到小路的尽头正准备拐弯,突然就觉得腹痛的紧,竟然是一步都走不了了。

“啊,啊,我的肚子。”

农妇丢下竹篮,脸色发白的扶着高耸的肚子慢慢的坐在黄土路上。

跟在她身旁的俩小孩儿看到这个变故也被吓坏了。

三岁的小男孩直接“哇”的一下就张口大哭了起来。

五岁的男孩儿也惊骇地看着呼痛的母亲,惶恐地喊道:

“阿母,阿母,你怎么了?”

农妇的肚子疼得连连抽气,她咬着牙对着大儿子说道:

“伯娃子,你快去地里找你阿父,阿母怕是要生了。”

名为刘伯的男孩听到母亲这话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转头对着哭泣的二弟吩咐道:

“仲,你在这儿好好看着阿母。”

大眼睛中噙着两包泪的刘仲忙乖乖点了点头,哥哥一转身跑走,看着母亲疼得脸色发白的骇人模样,刘喜“哇”的一下就扯着嗓子嚎啕大哭了起来。

正在附近忙活的农人们被刘仲的哭声所吸引,纷纷拐到小路上,一看到躺在黄土地上连连呼痛的妇人,各个大声惊呼道:

“刘煓!刘煓!你家婆娘要生了!”

正穿着短衣在地里忙活的刘煓突然看到大儿子刘伯惊慌失措地边朝他跑来,边大声高呼道:

“阿父!阿父!不好啦!阿母在小路上要生娃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