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一举数得:【近亲,成婚,韩公主】(第2/4页)

“你还幼小,不要结太多仇家了。”

政咧嘴笑道:

“姥爷,我又没有当月老的瘾,下午时曾大父一下子拉了十几对红线,我只是插手了恬与端和的婚事,其余的人,无论熟不熟悉,我都没有吭声发表意见。”

“非师兄、斯、缭他们也在曾大父的联姻纸张上,但因为他们不是秦人,也没有在朝中当官,曾大父还管不着他们,又不太了解斯他们的性子,所以就暂时歇下了拉红线的心。”

“哈哈哈哈,你倒是机灵,那你说说看,你旁观你曾大父给臣子们之间拉红线,你看出来什么了吗?”

政抬手抓了抓自己脑袋上的小揪揪,神情也变得正经了起来,有些不太确定地开口道:

“姥爷,我感觉曾大父明面上是在借着这个机会实行人才杂交计划,内里似乎还想要借着这个机会,绝了某些楚臣们妄图染手秦国军权的心。”

“有几个楚臣仗着华阳夫人的势,想要与蒙家、白家联姻,直接被曾大父握着朱砂笔两两配对的内部消化了。”

“还有几个不太老实的公室人家盯上了武安侯的孙女们,我寻思着曾大父是心中不满的,非但没有给他们选白家的姑娘们,反而给他们一个个都选了楚女。”

“楚系势力在咸阳扎的深,盘根错节的,没那么好铲除,但等到未来,一统天下,楚国覆灭了,这一波势力早晚都会被收拾掉,公室子弟与楚女们联姻,现在看着还是一桩很不错的婚事,大父未来的王后是楚女,父亲也认了楚女为母,肯定有两代的繁华,但以后等楚国衰败了,这些娶了楚女的公室子弟必然会被慢慢挤出公室的核心层的。”

“曾大父年迈无力拔出这些势力了,就直接趁着此事,将不老实的人家靠着姻亲全都绑到了一块,目标大了,也更好抓了,等到时机成熟了,早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说起“一网打尽”四个字时,小豆丁还握了一下拳头,凤眸灼灼,显得十分霸气。

老赵看得满心满眼都是骄傲,这些事情,他敢肯定老爷子绝对不会当面对小豆丁讲明的,小豆丁单单在一侧旁观就能看到几分内涵,谁不说小祖龙天赋异禀?兴许祖龙养孩子的本事是大大的不行,但在其余的事情上真是上天的宠儿,各项天赋值都拉满了。

五岁半的小孩儿能看到这些东西已经很优秀了,他还在启发道:

“政,那你再深入地往下想一想,蒙、白、杨三家结亲这事儿,除了能让咸阳的军事家族强强联合、愈来愈盛之外,对谁家也有好处?我听闻楚国的公主今日清晨刚刚进入咸阳就被华阳夫人给连人带车的接到了太子府里。”

政听到这话,不由诧异地抿了抿唇,一双小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华阳夫人对联姻的楚公主这般重视,岂不是在明晃晃地打他和阿母的脸?

楚公主纵使是身份高贵,但也是王孙侧夫人,来了咸阳连王宫都没去,直接就被接到太子府,生怕让旁人看不出来,这是华阳夫人亲近的“娘家人”吗?

这也就是曾大母去得早,曾大父一个做大王的,懒得和自己差了几十岁的儿媳妇计较罢了。

烛台上的烛火轻轻晃动,在小豆丁漂亮的凤眼上蒙上一层阴影。

老赵端起案几上陶杯低头吹了几下,喝了一口茉莉花茶,静静等着外孙思索。

过了半晌后,兴许是防备着有人偷听,政甚至谨慎的用了普通话,看着自己姥爷有些难以启齿地开口道:

“姥爷,曾大父这是在为我布局吗?”

“武安侯是秦军心目中的活战神,即便他现在手中的兵权没有了,但于军中的威名却不减分毫,反而因为获得了最高一级的爵位,所有兵卒都视白老将军为神明,为向上攀登的榜样。”

赵康平点了点头,心道:可不是吗?大满贯战神,谁看了不佩服?

“蒙骜上卿也是军中享有盛名的老将军,因为蒙恬、蒙毅、杨端和在咱们家里,蒙、杨两家已经是天然的国师一党了,曾大父借此机会,也将白家划为了国师一党,是希望让军心站在我这边?”

“曾大父,他,他这是在防着大父和父亲,不信任他们吗?”

政惊得瞪大了凤眸,似乎是被他自己的想法给吓到了。

赵康平这才放下手中陶杯,看着小豆丁脸上惊骇的神情,眼神也变得悠长了起来,用普通话幽幽道:

“政,谈不上信任不信任,只是你曾大父更看好你,也更加知道人走茶凉这个道理罢了。”

“你想想,你的嫡大母和亲大母为什么如此急哄哄的催着你父亲同楚公主和韩公主联姻?”

“她们这样子做,都是为了自己的母国,希望能够早日抱到一个亲楚、亲韩的孙儿,你是赵女所生,根本不可能在未来为楚国、韩国谋福利,天然的与她们站在对立面上。”

“你父亲现在正值青壮,正是最适合繁衍子嗣的年纪,且没有朝政拖累,稍稍去几回后院,就能让身子骨不错的贵女怀上身孕。”

“你曾大父现在已经七十好几了,姥爷也奔着五旬的年龄去了,你曾大父即便威名赫赫,但等他走了,时间会冲刷掉一切,他留下来的震慑力也会一年弱于一年。”

“你成长需要时间,你每长大一岁,姥爷就要衰老一岁,等你及冠了,姥爷也快要到七旬了,幸运的话,耳聪目明,不幸的话,老病缠身,但是你父亲却才是五旬的年纪,膝下保不准已经生出一串的儿子了。”

“他到那时大权在握,威严极盛,上没有能震慑住他的长辈,你母亲又早于他撕破脸皮,若楚公主、韩公主能笼络了他的心,夜夜在枕头边吹风,等姥爷一朝去了,国师府就没有了,你父亲再往下活个二十多年,你就也要四十多岁了,你不是你大父那种软绵绵的性子,君老储壮,王权不能轻易舍弃,你觉得你能顺利继位吗?”

“你父亲或许为了手中王权要拼命打压你,你底下的一串兄弟们为了把你这个眼中钉、肉中刺给拔了,会齐心协力的将你从储位上拉下去!四十年的太子,政你能做得下去吗?”

姥爷讲的普通话如同一道惊雷般在政的耳畔炸起,小豆丁双唇紧抿,瞳孔也止不住一颤。

秦王室内往前数几代,不是没有发生过为了王权,王室之中相互倾轧的事情。

一国之主的权势能把父子变得不是父子,兄弟变得不是兄弟。

曾大父年过七旬仍旧精神矍铄,大父年过五旬,除了胖之外,也没有什么重大疾病,父亲还不到三十岁,怎么看怎么青壮,他倒是没有想到,俩大母这是盼望着他能成为下一个“悼太子”,悼太子到魏国当质子,死在魏国,难不成等以后曾大父、姥爷都不在了,没有人护着他和阿母了,这些乱臣贼子们还想要联手把他给排挤出国,客死他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