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秦子楚薨:【秦庄襄王】秦国基建篇完结(第4/6页)
“华阳太后、夏太后、岚王后、太子殿下,请恕老臣无能,君上病重,臣能力不及,怕是医治不好了。”
“什么?!”
太医令话音一落,赵岚深深闭了闭眼,太子政一颗心直坠谷底,华阳太后、夏太后、乔夫人、琳夫人更是吓得心脏巨颤,葵公主和长安君的两张肉嘟嘟的小脸都变得惨白一片。
“怎,怎么会呢?太医令你是不是诊断错了!君上今岁才三十五啊!”
回过神的夏太后疯了般,“唰”的一下从坐席上站起来,双眼含泪,满脸惊恐的抓紧了太医令的领口衣襟。
华阳太后也觉得天旋地转脑袋晕的厉害,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忙被俏脸惨白的芈乔给伸手牢牢扶住了。
赵岚不开口说话,太子政也眉头紧锁,琳夫人咬着下唇颤声询问道:
“太医令,君上正值青壮,怎么一下子就要不好了呢?”
太医令的脖子都被夏太后鲜红的指甲尖给刺破了,老太医战战兢兢的颤声道:
“回夏太后、琳夫人的话,君上幼时在邯郸当质子时日子过得太苦了,早早的败坏了根基,后来又一直太过忙碌,前朝后宫都在忙,臣曾多次给君上谏言希望君上能减少政务、多多保养身子,可是君上都不太在意,觉得年轻力壮、精力很足,夙兴夜寐、宵衣旰食的忙个不停,早已累的伤及心脉,如今又,又因为关外战事大败受到重创,心神巨震之下,内,内里脆弱的就再也支撑不住,故而吐血昏迷了。”
听完这番解释,夏太后的双腿一软“扑通”一下就重重跌坐在了地上,泪水汹涌,双眼无神。
令人感到窒息的沉默在章台宫内蔓延。
突然之间,明亮的光线变得昏暗无比,短短几息之间殿内就变得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
小长安君被突然到来的黑暗给吓得“哇”的一声就扯着嗓子哭了出来。
葵公主也害怕的缩到了自己母亲怀里。
“这,这是怎么了?”
一片黑暗之中,华阳太后吓得张口喊了出来。
岚王后心脏“咯噔”一跳,下意识抓紧身旁儿子的手,脑海中刚蹦出“日食”二字,殿外就传来了宫人们惊慌失措的奔跑呼喊声
“不好了!不好了!天狗把太阳吃了!”
“天狗吃太阳了!这是不祥之兆啊!不祥之兆啊!”
“母后。”
太子政听到殿外宫人的惶恐声音下意识往母亲身上靠。
“政,没事儿,没事儿的,只是月亮转到太阳和地球之间了,自然现象,不是恶兆,一会儿天就亮了。”
感受到儿子心底的不安,赵岚紧紧将儿子搂到怀里,同时警惕的攥紧从空间中取出来的水果刀,悄悄带着儿子往旁边靠了靠,嬴子楚眼看着要不行了,这黑灯瞎火的,万一自己这俩好婆婆恶从心中起,把他们母子俩在这章台宫内害了,都完全可以推到刺客身上,到时直接就把长安君给推到王座上了。
两年半的朝夕相处之下,她已经深切体会到了,这俩婆婆为了自己身后母国安稳的狠辣之心,她不敢赌,也不愿意堵,还是稍微离得远些好。
日食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光线却黑的厉害,殿内的压抑氛围也粘稠的厉害。
瘫坐在地上的夏太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双手攥了紧,紧了又攥,她知道大殿暗下来前,自己和长孙离得很近,长孙政应该就在她的左手边,成蹻和嬴葵哇哇哭的厉害,哭声惹得人有些心烦意乱的,夏太后下意识伸手摸上了自己发髻上的金簪,刚准备拔下来朝着左边狠狠刺过去。
内殿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给“砰”的一声狠狠踹了一下。
门外的脚步声混乱极了。
阳泉君愤怒又惊恐的吼声极大:“赵康平你竟然敢带着兵器硬闯君上寝宫!莫不是想要逼宫造反吗?!”
“国师冷静冷静,天狗吃太阳,恶兆突发,都城的庶民们此刻都不知道吓成什么样子了,您这个时候不去宫外安抚庶民,怎么非得硬闯章台宫呢?”吕不韦伸出双臂,惶恐的阻拦道。
“哼!阳泉君!文信侯!君上当朝吐血昏迷,信陵君将函谷关围的水泄不通,我身为王后的父亲,太子的外大父,当朝国师,为了储位稳固有权在这危机时刻去看顾王后母子俩。”
“母后,姥爷,姥爷在外面。”
太子政从外面混乱的争吵声、奔跑声、惊恐声中分辨出了姥爷的声音,当即扯着母亲的袖子惊喜的喊了一声,赵岚听到父亲来了,也长松了口气,紧握着水果刀刀柄的手心里尽是汗。
“岚,岚岚,政。”
紧张的压抑不安之中,躺在床上的嬴子楚发出来了一声极低的声音。
这声音好似冲破了黑暗,殿内的漆黑一点点退下,光线又渐渐变得明亮了起来。
殿外又霎时间传来了宫人们扑通跪地惊喜的祷告声:“多谢玄鸟保佑!多谢玄鸟保佑!玄鸟把天狗吓跑了!太阳又回来了!!!”
夏太后也忙将拔下的金簪又给插回了发髻内,顺手擦了一把眼泪,第一时间奔回病床前,趴在儿子身旁大哭道:
“子楚,子楚啊,你终于醒了。”
这一切看似过了很长时间,其实日食只持续了几分钟。
秦王子楚努力睁开眼皮,看到旁边泪水涟涟的母后,他能感受到自己体内快速流失的生机,没有力气与母后多说,只是将视线移到了站的离床最远的赵岚母子俩身上,朝着二人艰难的抬了抬手。
赵岚攥紧儿子的左手拉着儿子走到床边,神情复杂的看向虚弱的躺在床上的嬴子楚。
太子政看到父王嘴巴开开合合显然有话要对自己说的模样,遂松开母亲的手,跪在父亲床头前,如同四年半前的深秋,如同三年半前的凛冬,像看病重的曾大父、大父一样看着病重的父王,可是,虚岁十岁的他、周岁十一的他,那时是悲痛极了,如今虚岁十四的他面对同样的场景,心中虽有悲痛,却远不比那两年哀伤,此刻与其说政是悲痛,不如说是煎熬,五国大军来势汹汹的大军压境,秦军在联军手下大败,国内刚刚发生扰乱民心的“天狗吃日”,楚臣蹦跶的正高,三川郡、太原郡两郡初建,林林总总有许多事情需要一国之君决策,父王若是在这个紧要关头去了,秦国是要发生极为强烈的动荡的!!!所以作为冷静理智的储君他很煎熬,煎熬之下,悲痛被挤占了地方后,真的少之又少。
长子担忧,秦王子楚更是担忧,他心中有满腔抱负,他想要横扫六合,建立史无前例的大一统王朝,他想要做出比曾大父更强、更煊赫的政绩来,他想要作为一代明君流芳千古,可惜,面对着副快速流失生机的破败身体,他总算是有再要强的心思,有再多想要施展的抱负,也是不行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