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疲秦之计:【郑国入秦】(第3/4页)

“若是秦王政的陵寝与郑国先生主持的水渠同时修建的话,这两个大工程加起来,岂不是要征发上百万的青壮劳役,若是再加上东出的战事,我秦国的庶民岂不就要操劳死了?”

“这……”

听到太后娘娘这别致的话题插入点,底下的群臣们忍不住面面相觑。

郑国也紧张的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

按照儒家的思想,古人们都讲究“事死如事生”,诸国历代国君们基本上都是一继位就开始修建自己的陵寝,一直修到薨逝住进去。

历代秦王如此,关外他国的国君亦如此。

秦王政的陵寝自然也要开始动土,修建起来了。

赵岚知道儿子从小就爱当“包工头”,穿着尿不湿,还是一小团儿都知道推着他的婴儿车在邯郸老家的大厅里拿着积木搭长城、造宫殿了,后世人都知道秦始皇当政时建造的一系列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浩大工程,可是“利在千秋”的恢弘是真的了不起,“功在当代”也确实是用数百万秦人们的血泪和白骨堆出来的。

秦始皇陵前前后后足足修了三十九年才竣工,征收的劳役数量更是达到了惊人的七十万,大秦帝国几处抛费甚大的浩大工程若是一项一项慢慢来修建,那还可以,但同时开工,甚至连轴转的逼着底层庶民们去修建,这怨不得祖龙驾崩后,被繁重劳役与严苛秦律逼得走投无路的大秦庶民们在六国余孽的煽动下,纷纷揭竿而起了。

如今的嬴政虚岁只有十五,从小就被长辈们领到农田前看了庶民们辛苦劳作的场景,他的眼中是能看到庶民的,背后有疼爱长辈们的支持,周边又有很多忠诚的助力,他内心是很踏实的,也能办缓事,听懂母亲的潜在意思后,他当即笑道:

“母后心系庶民,担忧的问题也确实很对,寡人认为与王陵相比,这位郑国先生所言的水利工程对我秦人的助益更大!即刻对少府传令,寡人现在还年少,陵寝之事不急,等到开春后,郑国先生就在我秦国担任水工,主持修建此项水利工程,等到工程全面竣工后,寡人的陵寝再动土。”

听到儿子的话,赵岚含笑点头道:

“哀家赞同大王的话。”

待在底下的赵康平也欣慰地笑道:“大王英明!太后娘娘英明!”

吕相国也跟着俯身朝上首拜道,心中忍不住赞叹,与先王相比,当今秦王的魄力显然更大啊!

纵使是阳泉君听到母子俩的话也不禁高看了顶上的小国君一眼,毕竟在“事死如事生”的认知背景下,一个小贵族都会忍不住在生前努力修自己的坟墓力求尽善尽美,能从一个国君口中听到让自己的王陵给一个水利工程让步的话,简直是不敢想象!

听着满朝文武的称赞声,郑国的一颗心也激动的“砰砰砰”直跳着实是没想到秦国的办事速度竟然这般快!这么大的一项水利工程仅仅用了一个朝会就把流程捋的差不多了,还起名为了“郑国渠”修建计划,这是秦王多大的信任,怕是巴不得他就住在水利工程的建设地上啊!

等散朝后,新鲜出炉的郑咸阳水工捧着一道王令晕晕乎乎的随着臣子们走出大殿,看到一个青年含笑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道:

“郑国先生,鄙人李斯,是国师的弟子之一,老师说让斯来帮衬郑国先生,斯认为劳役的细节还需要与先生仔细研讨一番,若是先生今日无事的话,不如随斯回家一叙?”

“额,哦……好的,好的。”

郑国又被秦国臣子这“无偿加班”的勤勉举动给震撼住了,表情茫然的捧着王令随着李斯上了他的马车。

漫天大雪纷纷扬扬的飘落。

两道车辙印很快就被掩盖了。

由秦入韩的官道上却出现一道长长的马蹄印。

春寒料峭的时节,一月的新郑。

韩王宫内的腊梅园内,黄色的腊梅与红色的腊梅还没有开败。

漫步其中的韩王然看到细作快马加鞭从咸阳送来“郑国谋事已成”的消息后,瞬间喜悦的连连抚掌畅笑:

“哈哈哈哈哈哈,张相啊张相,你快瞧瞧这个,寡人的智慧与魏无忌相比,也不差多少了,能在新郑影响秦王的决策,救韩妙计兴矣!”

跟在旁边的国相张平闻言接过自家大王递过来的书信低头一看,瞧见上方写的乃是水工郑国由韩入秦后,顺利在咸阳见到康平国师,还在对方的引荐之下走上秦国朝堂,说服秦国的太后与小国君全力支持他谋划的那项浩大的水利工程的事情。

他不禁诧异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向国君。

韩王然瞧见自家国相错愕的表情,笑声更加洪亮了,摸着自己日趋发福的大肚子,得意地笑道:

“张相,那秦国的小国君现在高兴,等到郑国的水利工程真的开始修建了,他一个小屁孩就该哭了!呵呵他莫非真以为寡人是个愚蠢的国君吗?哼,秦王陵加上郑国渠,他秦国若不征发几十万的青壮年,寡人改明就姓嬴!寡人害怕他的曾大父是真的,难道寡人一把年纪了还会怕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儿吗?”

“哈哈哈哈哈,张相等着看吧!过几年秦人们就会发现,郑国此计不是兴秦之计,而是疲秦之计啊!”

“唉,寡人的智慧真是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啊!”

韩王然展开双臂,仰天大笑。

张平看看面前高兴的发疯的大王,又低头瞧了瞧纸上写的内容,虽然大王说的话听着是那么一回事,可是他心里面怎么就觉得不是那个意思呢?

等到张平回到府内后,他的长子十一岁的张良就抱着刚满周岁的小儿子快步迎了上来。

看到俩儿子,张平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瞧见父亲眉宇之间的担忧,张良示意跟在身后的乳母将弟弟抱下去,满脸好奇的看着父亲出声询问道:

“阿父在为何事烦忧?”

听到长子的话,张平不禁抬头看向自己唇红齿白、长得像个漂亮女娃娃的儿子。

他中年才生出来了长子,又过了十载才生出小儿子,可惜……生小儿子时,夫人生的极为艰难,小儿子在娘胎里待得时间有些长,不仅身子骨没长子好,也连累的夫人,仅熬了半年就撇下他们爷仨,撒手人寰了。

他也无心再娶,这半年家中的事务都是长子在打理,长子虽然是个小少年,但也显露出不一般的智慧来。

看着长子担忧又期待的眼神,张平不由关上房门,拉着长子到书房里给大儿子讲述了大王想一出是一出的“疲秦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