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张良拜师:【秦王宫的百年古槐开花了。】(第2/2页)

赵康平闭上眼睛,点头叹息道:“是的,虽然真相很残忍,但从后来者的角度看待的话,确实是这样的,你的母国从一开始的变法方向就是错的。”

[Quadra kill!]张良伸手捂上心口,胸腔内的血气翻涌。

“大约十几年前吧,我还在邯郸担任赵国国师时”,老赵摩挲膝盖,唏嘘不已地会议室道,“有一回,曾公然在赵孝成王举办的盛大宫宴上说了赵国若想要赶上秦国,第一点就是要在赵国中废除世卿世禄制,可是那天,邯郸的上层贵族们听完我的话后,却集体沉默了。”

“我这话是公开说的,后来还以很快的速度传到了其余诸侯国内,可惜除了秦昭襄王听完我的话受到启发将严苛的秦法进行了新的修改,还把不得山东六国民心的军功爵制度也大刀阔斧的进行修改外,燕、赵、韩、魏、楚、齐,时至今日,也牢牢地贯穿着父亲是高官、儿子是高官,孙子长大之后即便是个傻瓜仍旧能做高官的世卿世禄制。”

[Penta kill!]张良无声张了张口,只觉得有些忍不住想要喷血。

“唉,事实如此,机会都是平等的,多年前,我曾向天下诸国公开讲了强国之法,统一大势,然而最后唯独只有秦国、秦王听进去了,这就是为何今日秦国能够东出覆灭韩王国的原因,为何秦国将一统天下的原因,良小友听懂了吗?!”

【Aced!】

紧闭双眼的良小友绝望了。

赵康平见状遂拧开自己的纯净水,默默喝着水,留给张良收拾心情的时间。

……

初夏的公子府后花园,一片盎然,作为亡国国相长子的张良,眼中却尽是说不清的迷茫和绝望。

他抿唇低下头,两只放在大腿上的手捏的指节发白。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今日他鼓起莫大勇气,满揣无数不甘与愤怒,在父亲和弟弟的全力支持下,揣着玉佩前来寻找赵康平质问“秦军覆灭韩王国”的根由,竟然被对方毫不留情地从一百多年前令无数新郑贵族们自豪的“世卿世禄制”以及“申不害变法”的根本制度上,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批的面子、里子都没有了。

历代韩君真的有这般不堪吗?若是最大的韩君都如此不堪,那么五世相韩的张家,这韩人国相当的……是否也有很大水分呢?

毕竟申不害担任韩昭侯的国相时,韩王国还短暂的强大了一小段时间,可惜,就没有以后了……

张良只觉得自己的道心都破碎了,整个人的脑袋都昏昏胀胀的,甚至都不知道今夕究竟是何夕了。

在前院原本与内史腾聊的韩非,终究是放心不下自己老师,遂与内史腾告别,带着内史腾转交给他的王信,匆匆赶来后院时,入眼看到的就是老师一副悠哉悠哉喝纯净水、欣赏夏景的惬意模样,而坐在他对面的张平长子整个人额头布满细密汗珠、脸色惨白,仿佛被骤然吸掉精气的落魄模样,他不禁心中一惊,瞳孔微张,根本不知道这一老一少究竟是聊了什么话题!老师竟然把人家一个尚未到弱冠之年的孩子给“欺负”成这样!

他赶忙拿着手中的信封,迈着流星大步急速走进凉亭内俯身拜道:“老师。”

看到自己喜爱的弟子来了,赵康平也准备从坐席上站起来。

张良却恍恍惚惚地又发问道:

“那么依照先生所言,我们韩王国究竟在哪个环节使力,才能够彻底改变国运呢?”

赵康平侧头看了自己的弟子一眼,对着张良毫不遮掩地笑着满脸称赞道:

“良小友,你可知我的弟子非是如今天下最著名的法家学者!他的理论著作不仅全面融合了商鞅的‘法’、申不害的‘术’与慎到的‘势’,还批判的吸收了百家学说的优点,创造性的提出了‘法’为根基、‘术’为手段、‘势’为保障,三者结合,不可缺一、能够极大强化君主集权的闭环体系,兼具理论性与实践性,乃是当之无愧的法家集大成者,我们家秦王政可是喜爱的不行,日日都得诵读!”

不知道老师究竟是想要干什么,但是被老师这莫名夸张的“夸夸夸”语气给瞬间搞得面红耳赤的韩非,当即就害羞的转身就走。

张良听到这话却满脸震撼的看向韩非,紧跟着又看到赵康平伸手捻着下颌上的胡须对他笑眯眯道:

“良小友,老夫想说的就是,除非我们家非能够提前出生个近百年,将申不害这个国相给踢走,亲自辅佐韩昭侯,除此之外,你们韩王国根本不可能会有改变国运的向往时候。”

张良:“!!!”

仿佛醍醐灌顶的良小友瞬间弹跳般从坐席上站起来,对着赵康平恭敬地俯身拜道:

“小子愚昧,以往才疏学浅还沾沾自喜,不知道天高地厚,今日多谢先生为小子解惑,小子冒昧希望能够恳求先生收小子为徒,教导我更多道理。”

赵康平捻着胡须摇头失笑:

“良小友,比起我,你应该已经见到更合适你的老师了才对。”

张良一懵,下一瞬两只黯淡的眼睛也一寸寸亮了起来,立刻满脸激动地对着国师俯身拜道:

“小子拜见师翁!”

“哈哈哈哈哈,快快请起。”

赵康平笑着伸手将张良搀扶起来,对他笑道:

“快去追吧,非的性子软,爱吃甜的,你多磨磨他,他就答应了。”

张良立刻笑着点了点头,正想要转身去追非公子,却被自家师翁又给伸手拉住了,将那奇怪的瓶子从案几上拿起一把塞到他手中,温声笑道:

“天热了,我看你嘴巴都干了,喝点水再去吧。”

手中的瓶装水中传来丝丝凉意,心情沮丧又迷茫了多日的张良却莫名觉得心中一暖,亡国之后头次露出了高兴的笑容,对着国师,举起瓶子一口喝下半瓶水,而后边无师自通的拿着瓶盖拧着手中的水瓶,边拔腿朝着快走没影的韩非大声喊道:

“非老师,请您等等小子!”

看着烈烈骄阳之下,白衣美少年拔腿狂追绿衣美青年的美好画面,老赵也乐呵呵的举起水瓶喝着纯净水,心中直叹:这养颜的画面可真美好啊!

等他视线下移瞧见自己弟子刚刚放在案几上的秦王信件后,眼中的笑意就变得更浓了,放下水瓶,拿起信件,撕开信封,倒出里面的东西后,发现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和色彩鲜艳的相纸。

相纸上是一个头戴丝绸薄帽、笑容极其可爱的小奶娃。

信纸上只短短写了一句话:[秦王宫的百年古槐开花了,姥爷可缓缓归矣……]

“哈哈哈哈哈,这小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