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番外一:假如隔壁文中的始皇穿进本文里(1):【我就是嬴政。】(第3/4页)

[帝师是谁?帝师夫人又是谁?]

[安老先生,王老太太,这两个无官无职的称呼为何会让伺候他的宦者如此尊敬?]

[还有……韩非,不是攻韩前就死在囹圄内,让他后悔莫及吗?]

[以及母后……她不是在七年前就于甘泉宫中亡故了吗?]

嬴政一双凤目中盛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垂在身侧的修长手指更是忍不住紧攥到了一起,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要把他理智冲昏过去的翻涌情绪,对着面前的宦者问出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今日是何日?”

“秦王政十八年,九月晦日。”

[十八年,岁末,最后一天]

嬴政目光闪了闪,怪不得他觉得奇怪的镜子凭空把他照得年轻了七、八岁呢,原来不是镜子的缘故,而是他真的年轻了整整八岁。

他的记忆告诉他现在应该是秦王政二十六年的最后一天,偏偏宦者口中的时间提前了八年,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他不仅没有让本该在秦王政十四年死在大牢内的韩非子死去,反而还整整提前了八年,横扫六合,完成了一统天下、前无古人的伟业。

对于宦者口中陌生的“帝师四人”,他虽好奇,但还没有迫切想要见面的心思,可是对“帝太后”、“韩非子”他却是很想要见一见了。

在他的世界里,母后是在“秦王政十九年”去世的,自母后去后,他将母后和父王合葬,又在昨晚的统一宫宴上将母后追封为了“帝太后”,将父王追封为了“太上皇”。

与英年早逝,满打满算也不过仅仅相处了五年时间的父王相比,母后对他自然是更加重要的。

两岁的他与二十岁的母后在邯郸城内被父王抛妻弃子,如果不是有母后护着,他很难在邯郸长到九岁。

九岁时,远在咸阳的曾大父病逝了,他和母后得以归秦,一年后大父病逝,又过了两年半,在盛夏中,在魏国信陵君五国伐秦的混乱背景下,秦国发生了可怕的日食,三十五岁的父王壮志未酬,不情不愿地丢下一堆烂摊子咽气了。

他在母后、吕不韦、华阳太后的庇护下,压着成交登上王位。

往后数年,他与母后从至亲的母子变得越来越陌生,一直到母后被嫪毐那个假太监蛊惑。

实话说,他对父王没多深的感情,父王早逝后,他对母后养不养男宠也不在意,甚至母后瞒着他同男宠生下两个私生子,他咬咬牙也能装作没看到,可是他不能接受的是

从小在赵人拳脚之下,艰难护着自己的母后,有朝一日在归秦后,能同她的情夫合到一起,不仅想要杀了他,甚至还想要异想天开地让私生子代替他坐上王位!

这简直是愚不可及!不仅深深伤透了他的心,还在将嬴秦王室和公室的面子狠狠往下踩。

时至今日,他都能清楚地回想起当年他去雍城旧都加冠时,蓟年宫中嫪毐欲要杀害他时的丑陋嘴脸,母后得知他让人将两个私生弟弟撞进麻袋里活活摔死时的绝望又愤怒的哭吼声。

那时他又气又怒,内心深处又隐藏着满满不想示人的委屈和心酸。

自那以后,他就和母亲彻底决裂了,一直到母亲去世后,他又开始对母亲进行怀念了。

天下之间,没有任何一个人不渴望母爱。

他的母亲是爱过他的,只是后来有了新的情夫,新的孩子之后,属于他的母爱越分越薄,直至母子决裂,彻底由爱生恨了。

秋末冬初的雨天,清晨的气温是极低的。

当嬴政将思绪从过往痛苦的记忆中挣脱出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宫人们穿戴整齐,甚至还换上了棠木芨,双腿不由自主地迎着寒风,沿着宫道,朝着甘泉宫的方向走去了。

待他意识到前方的目的地是何处宫殿时,他的脚步又骤然定在了原地。

跟随在身后的宫人们看着陛下走着走着突然停住了,也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静静地垂首站在了原地。

嬴政从没有想现在这般矛盾过,明明只要再走一条宫道,再转一个弯就能看到母后熟悉的寝宫了。

可是“秦王政十八年”这个时间点又在明晃晃地告诉他,他已经与母后深深决裂了,甚至到明岁这个时候,母后已经含恨病逝了。

他若是进入甘泉宫后,会不会仍旧会看到母后那双怨怼又憎恶他的双眼,是不是还会看到母后被疾病折磨的憔悴又虚弱的病容。

嬴政薄唇紧抿,手指紧攥,竟是再也不能往前一步了。

他想要立刻转身就走,但内心深处对母后的眷恋,以及有个模模糊糊的声音在告诉他去见见吧?“他”和“他”的“母后”昨晚还在宫宴上同“长子扶苏”一起去送那“帝师四人”离宫了,说明“他们母子俩”的关系同他们母子俩的关系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去见见吧。

去见见吧。

心底模模糊糊的声音像是一根牵引风筝的细线,拉着嬴政这个“风筝”,让他不由自主地重新抬起了脚,朝着甘泉宫的方向走去。

待看到那个亮着昏黄光晕的熟悉宫殿时,嬴政步子放缓,终究是抵不过内心深处的声音,脚步踌躇的进入了甘泉宫内。

没想到,甫一入内。

他就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女媪,嬴政仔细端详对方的面容才从记忆深处想起来对方是幼年时在邯郸质子府内保护自己和母后的剑客,名字依稀记得好像是叫“花”。

他记得“花”在自己开启统一之战时就去世了,为何眼前的“花”还好端端站在这儿?

花看着新鲜出炉的皇帝陛下今早上仿佛睡迷糊般,视线略微带着茫然地打量她。

她眼中也不由染上一丝笑意来。

她未婚未育陪伴岚太后三十一年了,是一路看着皇帝陛下从小婴儿长到今日的俊朗模样的,在她心目中,早就把陛下也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了。

她笑着走上前将始皇帝身上穿着的单薄披风取下,又用干爽的毛巾擦了擦对方被雨汽打湿的黑色长发,温声笑道:

“陛下,娘娘刚睡醒没一会儿,刚刚还在同老奴笑着说您昨晚在宫宴上实在是饮酒饮的太多了,可巧您这就过来了。”

听着女媪温和的笑声,嬴政因为踏入甘泉宫后暗自紧绷起来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下来,他没有吭声,只是垂眸抿了抿唇。

耐心地等到记忆中的花媪将他微微有些潮湿的黑发擦干后,他就循着记忆,抬起脚步往母后住的内殿走去。

进入内殿后,果不其然,他也看到了诸多出现在章台宫的奇怪物什,嬴政喉结滚动了两下,脚步又轻又缓,一点点蹭到母后常待的内室,入眼就看到一个保养得宜,身穿紫色裙裾的优雅贵妇人正披散着满头柔顺的青丝,坐在一张软榻上抱着一只白色长毛猫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