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番外二:假如隔壁文中的始皇穿进本文里(2):【母子畅谈】(第2/4页)
“陛下有话不妨直言,虽说您非我儿,但在玄鸟的授意下,您阴差阳错地滞留在此,也算是为我们俩造了一场缘分。”
“如今我儿何时归位猜不到,陛下何时归去也尚不得知,倘若不慎让宫人听到陛下开口喊我‘夫人’,怕是会凭空生出不必要的风波来,倘若陛下不嫌弃的话,可先暂称我一声‘母后’。”
听到这娓娓道来的温和笑语,嬴政的双耳也控制不住烧了起来,从理智层面上讲,他觉得自己应该很难对另一时空的陌生“母亲”称呼“母后”,但在对方柔声细语的关切模样下,他终究还是忍着淡淡的羞赧,朝着对方恭敬地颔首轻呼了一句“母后”。
赵岚听到这话,心中轻叹一声,用白皙的手指将案几上放置的另一杯温水推到自己的“新儿子”面前温和地笑道:
“雨天寒,陛下一路走来先喝杯温水驱驱寒,我们边喝边聊。”
嬴政点了点头,端起面前的水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白水,温水下肚后,他的情绪也变得更加平静了。
新鲜出炉的母子俩就又借着喝水的间隙,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了起来。
当赵岚从“新儿子”口中听到,他的“母亲”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同样名叫“赵岚”,甚至他的“外祖父”也叫“赵康平”时,她的双眼就控制不住地瞪大了。
待到“新儿子”有些怅然地对她低声感叹道:他从未见过自己的外家人,因为早在他出生前的几个月,赵国因为长平之战大败后,他的“外祖父一家”就被愤怒的赵孝成王给下令全都屠干净了,赵岚右手一颤,直接失手打翻了玻璃杯,杯中残余的温水也在案几上拖拽出了一条清亮的水痕。
“母后?”
瞧着对面的“母亲”听着听着突然失态地怔怔望向他,嬴政的凤目之中也滑过一抹困惑。
赵岚此刻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一个“赵岚”若说是巧合的话,再加一个“赵康平”难道也能说是巧合吗?
她原以为“新儿子”是从一个普通的“大秦世界”穿越而来的,可单单这俩外家名字就能看出来,“新儿子”显然是从与此方时空离得极近极近的“平行世界”里穿过来的。
甚至她将放在膝上的双手紧紧攥到一起,有些紧张地屏息看着对面之人哑声询问道:
“那陛下的父亲是何时离开邯郸的?您,您与您的母亲又是什么时候回到咸阳的?”
“我两岁时,父亲抛弃我们母子二人同吕不韦一起逃回了秦国,直至九岁时,我们母子俩才得以返回咸阳。”
嬴政垂眸静静地答道。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语气也平平淡淡,仿佛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但赵岚却听的手指发颤,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都跟着泛起了层层水雾。
短短一段话里虽未提及半句糟糕、痛苦的童年生活,但赵岚都能想象出来那为质的九年过得有多么难熬,这下她愈发确定眼前的“政儿”同她的政儿关系是离得极近极近的,二人童年不同命运线的分叉口就是“外家人”。
当年若非她父亲带着母亲、祖母、外祖父同家里的大超市一起穿到了这方时空里,但凡只有她一个人滞留在这战国末期的乱世中,凭着她那一抹黑的历史盲认知以及产后虚弱的柔弱身子,她和她的政儿也会在邯郸过上那种“活不活不好,死死不了”的煎熬苦日子的,甚至她和她的政儿面对的处境将会更加艰辛,毕竟在此方世界里,嬴异人和吕不韦可不是等到邯郸之战前夕逃跑的,而是在她刚刚生产结束就抛弃他们娘俩儿于雪夜中仓促逃跑了。
于嬴政而言,给他留下多年痛苦回忆的幼年阴影,早在赵国被灭,他亲自赶赴邯郸将赵都内一众欺负过他们母子俩的王公贵族屠杀干净后,就已经消散在阳光之下了。
可如今瞧着坐在对面的“母亲”单单听了他一段话就泪湿长睫的心疼、恼恨模样,仿佛是猜到自己的童年生活究竟是过得有多潮湿了,他原以为自己早已经变得冰冷的一颗心竟又慢慢变得柔软了起来,不由摇了摇头,哑然失笑道:
“母后不必为我烦忧,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政年幼之时经历的事情无论是好还是歹,对于如今的我来说都是过往云烟,早就过去了。”
嬴政能豁达的看待那些亲身遭遇过的童年阴影,可对于身为母亲的赵岚来说,她不能。
一想到面前的政年龄那般幼小就要在赵国都城遭受那么多非人的折磨,而她和她的政在父亲的庇护和运作之下,在邯郸待的那三年虽说不得生活的无忧无虑,但也非常幸福了,两相对比之下,她不仅觉得一颗心酸楚的厉害,甚至觉得自己过得那般幸福是有罪的,虽说这种想法是很让人费解的,但对于一个真正疼爱自己孩子的母亲而言,孩子遭受到的痛苦与折磨,在母亲那里往往是要翻倍往上增长的。
赵岚爱自己的政儿,也爱对面那个与自己的政儿关系离得极近极近的“政儿”。
看着自己的安慰非但没有奏效,反而还让跪坐在对面的“母亲”双眼红彤彤、泪蒙蒙地望向他,嬴政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虽然一时半会儿他还没有办法与“母亲”完全共情,但仅看“母亲”这通身的从容气度与清澈的眼神,大抵也能猜出来,他和他母后在赵都遭遇过的事情在这方世界内并未重演,他也说不清心中是悲还是喜,只是嘴角泛起的笑容显得更加豁达了:
“母后不必为政感伤,过去的一切都过去了,纵使母后和他在赵地时没有遇到那些不堪,你们两位也只是这方世界内机缘巧合下侥幸逃过赵人欺凌的幸运儿罢了,不必为此心生歉疚,也不必太过伤怀。”
听着“儿子”如此通透又贴心的安慰话语,赵岚心中更加难受了,她低头用帕子擦了擦眼泪,随后在对方的笑容中也勉强露出了一抹豁达的笑容:
“政这话倒也算是说到点子上了,细究之下,我与他当年之所以能在赵都侥幸逃过那一劫,‘机缘巧合’四个字也算是尽数全落在政的外祖父早年间在邯郸老家遇到的那桩奇遇上了。”
嬴政听的分明,“母亲”说得第一个“政”是在唤他,第二个“政”说的是“他”。
他正因为母亲对他开始下意识表露亲近而高兴,在听到对方乍然间将话题引到了从未出现在他生命里的“外祖父”时,对新世界满怀好奇心的祖龙陛下就变得更好奇了。
“外祖父?奇遇?”
嬴政困惑地蹙眉呢喃。
赵岚的神情也变得慢慢坚定了起来:“对,政,你有所不知,我们俩当年能逃脱那些磨难,归根结底全靠政在邯郸刚出生的那一个月里,赵都冬夜内天降奇光,我的娘家人有幸在奇光中被仙人抚顶,灌输智慧,从那夜起,不仅我们娘俩儿在赵地的命运被改变了,还有许许多多人的命运也被相继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