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小丑
说完这话, 他按下了休息室的灯。
房间顿时亮起,好在这艘船上的装修偏中世纪的风格,灯光并不强, 沈听澜的眼睛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沈听澜保持着把人按在墙上的动作不动, 一言不发地看着他面具没有遮挡住的下半张脸,几秒后突然伸手,一把摘下了他脸上的面具。
入眼的是那张熟悉无比的面容,深邃的眉眼和那双永远幽邃沉静的深色眸子, 和沈听澜印象中别无二致, 只是同之前视频中的不太一样, 看上去气色好了一些, 没有那么苍白。
沈听澜的手轻轻摸上了他的脸, 被他一把握在掌心里, 用脸颊轻轻贴着。
“你怎么在这里?怎么过来的?”
沈听澜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时渊。
他有多久没有这样面对面地看到时渊原本的样子了呢?
从他最后一次在废土世界和时渊分开一直到现在,仔细算来, 至少也有超过一年的时间了。
第一次出任务时, 他将意识转移到了自己亲手制作出的仿生人身上,后来视频通讯时,他也只是露了下脸, 隔着屏幕和距离, 沈听澜看不清他。
刚才时渊出现的第一秒, 沈听澜就认出他了。
此时的沈听澜正伸手在他脸上东捏一下西扯一下, 盯的十分认真, 眼睛睁得圆圆的。
时渊失笑一声, 握着沈听澜手的那只手不动,另一只手搂上了他的腰,用力把人往怀里一带, 沈听澜顺势撞进了他怀里。
“亲爱的,你再这么摸下去,我可要吃醋了。”他贴着沈听澜的耳边说道。
“嗯?”沈听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吃什么醋?
直到捏着时渊脸颊的指尖传来的并不是温热的温度,他才明白了过来:“这具身体又是你制作的仿生人?”
难怪,管委会怎么可能会放他出来。
沈听澜隔了太久才见到时渊原本的样子,过于激动,竟然忘了这件事了。
“是啊。”时渊笑了笑,“是不是和本人一模一样?”
沈听澜点点头:“嗯。”
过了几秒,他又填了一句。
“不过还是本人更好看。”
时渊屈指刮了一下沈听澜的鼻梁,“再说下去,我就想亲你了。”
沈听澜问他:“你这具身体和本尊那么像,怎么通过筛查的?竟然还成功混进了执行者里。”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时渊的表情,看到他的目光,恍然大悟:“你又坑了水银?”
“这怎么能叫坑?帮自己亲哥哥一个小忙而已。”时渊低低笑了两声,深色的眼眸闪着微光。
“我这几年一直在监管处,军政处和指挥中心光是换人都换了好几批了,别说是见过我的脸,就算是记得我名字的也没几个,水银这些年在蓝海战区做总执行官,她的决定,指挥中心不会干涉的。”
短暂的叙旧之后,话题进入了正题。
“你们这一次来的执行者一共有几个人?”沈听澜问道。
直到现在都没有见到林牧和穆拉,或许……他们并不在这里。
时渊答道:“不清楚。”
“嗯?”
沈听澜只是疑惑了一秒,随机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时渊这部分的认知被修改过。
所以他不会清楚跟他一同进入污染区的都有谁,有哪几个人。
“我只知道,这次任务因为比较特殊,所以派来的并不是一整个执行者小队,而是几个有任务空荡的执行者聚在一起,组成的临时小队。”时渊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眼含笑意地看着沈听澜,补充道:“还有你们这个幸运的三人小队。”
沈听澜:“怪不得。”
因为这次来的执行者互相并不认识,所以污染源只需要稍加干扰,就会让他们对于同伴的印象变得模糊,而像是时渊和沈听澜,以及穆拉和林牧这样对彼此印象深刻的队友,污染源就束手无策了。
也许这就是他和林牧穆拉被分开的原因。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时渊开口道:“看来这回的污染源,至少是准二级了。”
沈听澜补充道:“而且又是人为。”
“亲爱的,他们是冲着你来的。”时渊笃定地说道。
“嗯。”
沈听澜认可时渊这种说法,虽然他还不清楚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让那些能够藏匿污染源的人这么针对。
“现在想这些也是无用功。”沈听澜叹息了一声,“先出去吧,看看这次的污染区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时渊点了点头,接过沈听澜递给他的面具戴在脸上,同沈听澜一起走出了休息室。
推开门后,沈听澜不由挑起了眉。
他和时渊在休息室说几句话的功夫,主餐厅已经变了一副场景。
原本色泽鲜丽的美食已经变成了一滩烂掉的腐肉,叠在一起的酒杯碎了一地,地毯上满是香槟留下的干掉的酒渍,腐烂的味道蔓延在整个空气中,甚至还混杂着一种诡异的香气。
几分钟前还大摆宴席,人满为患的主餐厅内,现在只剩下了几个零零散散的人影。
沈听澜注意到,剩下的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像他和时渊这样,脸上戴着花纹面具的人。
他和身边的时渊对视了一眼。
真正的序幕要开始了。
……
晚宴开始之后,林牧和穆拉就一直待在一个人少的角落里,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最开始,他们两个还怀疑,是不是像上次污染源那样,沈听澜的外表被隐藏了。
可是这个想法显然不太成立,因为他们两个的容貌并没有变化,就算沈听澜的外表变了,看到他们的时候也能第一时间认出他们。
但他们从坐到这个地方开始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人向着他们这里走过来。
沈听澜是真的不在这里。
这就很奇怪了。
难道同时进入一个污染源,却能给他们分配到不同的污染区吗?
穆拉一边揉着扭伤的脚踝,一边在心里想着。
如果他们真的不在同一个空间,那就有些麻烦了。
也不知道领队那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能在这么坐以待毙下去了。
总不能领队不在,他们就什么都不做原地等地了。
穆拉刚准备站起身,就感觉到船身一阵剧烈的摇晃。
她才刚从座位上离开几厘米,这一晃让她直接一屁股跌在椅子上,脚踝险些迎来二次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