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冒牌
“锵——”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空间内响起, 贺黎从高处跃下,神色无比凝重。
她手上的那柄长刀早已出鞘,此时刀身正死死地另一柄刀纠缠在一处, 发出阵阵的嗡鸣声。
这个空间并不暗, 哪怕根本找不到光源的位置,却依旧十分明亮,像是在宴会的大厅里一般,而周围的环境也显然不像是在一个溶洞内, 更像是什么高级会所。
真是太邪门了!
这门里的空间似乎有空间场错乱, 他们方才进来的时候, 这里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只是一瞬间, 周围的环境就彻底变换, 模仿起了他们之中某个人记忆中的场所,甚至一比一复刻了起来。
被一股邪风卷进了这个古怪的地方本来就够让人头疼的了, 但最邪乎的还不是这个, 而是眼下的情况。
“锵——”
又是一声,两柄长刀再次碰撞在一起,甚至在一瞬间接口处出现了细微的电火花, 但贺黎却无暇他顾, 她此时的心情差到不行。
两柄碰撞在一处的长刀, 一模一样!
顺着对面握着刀的那只手往上看去, 更是一张和贺黎一模一样的脸, 长相, 身高,衣着,全部是一模一样, 完全就是复制粘贴!
如果不是现在情况不允许,贺黎简直想不顾形象地爆句粗口了。
这都是什么邪门的东西?!
她刚向后退出一步,与对面的那个“自己”隔出了一段距离,对方便毫不犹豫的向着她的方向冲来,每一步攻击都咬的很紧,丝毫没有给她喘息的余地。
贺黎直到现在终于明白过来,“无法战胜的东西”指的是什么了,她看着眼前这个攻击手法,和思维模式都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复制版,心渐渐沉入了谷底。
人是最了解自己的。
也是最无法战胜自己的。
更何况对方并不是一个冒牌货那么简单,无论是战斗的速度,还是握刀的力度,还是战斗习惯都和本人完全一致,没有丝毫的差别。
贺黎能够通过对方的动作预判出对方下一步的位置,而对方也同样能通过她的动作判断出她下一秒会做什么。
更离谱的是——眼前这个“自己”丝毫没有身为复制者的自觉,甚至还觉得她才是冒牌货!
从影子逐渐化成人形的第一时间,对方就皱着眉向她攻击过来,嘴上还说着:“你是从哪出来的冒牌货?”
简直是见了鬼了!
到底谁才是冒牌货?!
贺黎咬牙,这次没再退后,反而是顺着刚才的力度向前攻去,但这一击显然是没有用的,因为对面也是“她”,早就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无论怎么打都打不出什么结果。
这根本就是一场没有任何胜利可言的战斗。
贺黎趁着攻击的空隙,转头向侧面看了一眼。
和她被分到同一个房间的西维和其余两名执行者也面临着和他相同的情况。
——正在与另一个“自己”焦灼地战斗着。
贺黎很想找出解决掉自己的办法,但很可惜,她如今深陷在这个沼泽之中,就连自己也没有办法轻易挣脱,无能为力。
看来……只能另想办法了。
……
于此同时。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穆拉紧紧地皱着眉头,踉跄地躲过向她发射出来的一枚空气弹。
她看着面无表情,正举着枪对着她,似乎随时都准备再开一枪的另一个自己,一时心态有些崩溃。
“靠!这冒牌货崩人设了吧?!老娘会这么不听人话上来就开枪吗?”穆拉一边躲着空气弹,一边朝对面开枪。
顾乾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似乎他那边的情况不太乐观,说话的语速都比平时要快了很多,听上去有些焦急,“她现在认为你才是冒牌货!你想一想,如果你突然遇到一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你会不会毫不犹豫的开枪?”
穆拉几乎连想都没想,就在心里回答了这个问题。
会。
冷不丁的看到对面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她的第一反应肯定会是对面是什么了不得的污染物,当然要能尽快解决最好。
“那不就是了。”顾乾的声音听上去混杂着些许混乱的呼吸,微微气喘着,“所以她现在正用你的惯常思维去思考,不要分心,想想你会做什么,她就会做什么!”
穆拉一怔,随后头脑开始飞快运转。
此时她看向对面的那个“穆拉”,已经不再将它当做一个普通的冒牌货去看待了,而是另一个视角的“自己。”
有了顾乾的提醒,穆拉现在可以勉强应付对面的那个攻势猛烈的自己了,甚至还能抽出几秒钟的时间,观察一下顾乾那边的情况。
然而她只是看了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缩,随后有些不可思议的开口。
“你那边是什么情况啊?为什么他和你看上去不太一样?!”
穆拉的确非常惊讶,不管是她,还是他们这组的其余两个执行者,正在对战的都是和他们一模一样的自己,无论是衣着还是样貌都没有丝毫的差别。
但顾乾不是。
顾乾对面的还是他自己,但和现在的顾乾却略有不同,看上去更加青涩稚嫩一些,没有现在他的那种稳重,估计对面的那个他最多也不会超过18岁。
穆拉震惊之余,又觉得松了一口气,对着顾乾喊道:“还好你那边的自己看上去还是个小孩,应该不难对付!”
她这话刚说完,一枚空气弹就蹭着她的脸颊划过,穆拉暗骂了一声,随即老实地全身心投入战斗去了。
顾乾听了她的话之后,却是无奈地苦笑了一声,“你想错了,穆拉。”
他看着对面那个面容还有些稚嫩的自己,勉强地扯了扯唇角:“现在站在我对面的……是巅峰时期的我自己。”
听了他的话,穆拉震惊的回头,“什么?!”
她看向了那个年纪不大,看上去还有些孩子气的顾乾,有些不可思议般的开口,“……不会吧。”
但当她看到顾乾那明显十分沉重的脸色后,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到了这个时候,哪怕是对于污染源的基础知识储备十分薄弱的她,也明白了之前引路人说的“不可战胜的东西”指的到底是什么。
不光是指人没有办法战胜自己,更是说人没有办法战胜全盛时期的自己。
只不过对于他们其他人来说,最强的状态便是现在,所以复制出来的,他们自己也和现在别无二致,但对于顾乾来说,投影出来的则是他从前最风光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