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啾(第2/3页)

姬长乐不得已,只能勉为其难地小声骂了一句:“坏爹爹。”

姬九离面色如常,扫了眼地上的金球——没反应。

他依旧皱着眉,拿起金球,又说:“乐儿,再骂一声。”

姬长乐着实是不太会骂人,他干巴巴说道:“笨蛋爹爹。”

金球还是毫无反应。

姬九离陷入沉思。

难道乐儿的恶欲不是骂他?

“乐儿,你现在有什么想做的吗?”

姬长乐想了想,突然扑进他怀里,双手抱住他的腰,软乎乎的声音认真纠正道:“我答应过爹爹不能说谎,所以……爹爹不坏也不笨,爹爹是最好的爹爹!我没有讨厌爹爹,我最喜欢爹爹了!”

他不知道刚才爹为什么要让他那么做,但那些话都不是他的真实想法。

那双澄澈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姬九离,没由来地让姬九离感到一丝滚烫,他好像也遭到了煞气的袭击,心脏抽动了一瞬,刚刚兴起的猜忌被如此直白地抚平了。

这是他的孩子,连他的恶欲都能坦然接受的孩子,又怎么会和那些庸人一样咒骂他呢?

紫衣宰相的眉心舒展开,脸上重新挂起了端方君子的和煦微笑。

他揉了揉怀里的小脑袋:“刚才是爹在和你开玩笑。”

金球里依旧没捕捉到那两缕进入姬长乐体内的煞气,或许是因为袒露心声算不上什么恶欲?

姬九离再次询问姬长乐想做什么。

“我想和爹一起玩!”姬长乐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他在最后好好玩一玩,他不想在病床上结束自己的生命。

“好。”

这天,姬九离放下了所有要处理的事,也放下了平时对儿子的拘束,痛痛快快地陪他玩了一天。

姬长乐疯玩了一天,直接累到在他爹怀里睡着了。

姬九离将他抱回去,看着怀里孩童满足的睡颜,他唇角的笑意也与平日里有些许不同。

放好熟睡的孩童,姬九离拿着依旧空无一物的金球走出屋子。

他收集了一道煞气,将金球放在侍从手中。

然而这一次,金球中的煞气却并未进入他或者侍从体内。

为什么?

为什么煞气只会进入乐儿体内?

为什么只有乐儿会因为煞气感到心悸,其他人不会?

姬九离脸上的笑意逐渐敛起,转头望向屋内。

煞气、心悸……

翌日。

姬九离听到异样的呼吸声醒过来,意识到那是姬长乐的声音之后,他骤然清醒,翻身查看。

滚烫的白发孩童浑身颤抖,发丝已被汗湿,他身体蜷缩成小小一团,一手揪住心口的衣物,脸色苍白,呼吸紊乱。

姬长乐又发病了。

但这一次,被叫做小爱哭鬼的他没哭也没闹,即使已经痛到失去意识,他依旧死死咬住下唇避免自己发出呼痛的声音,似乎不想被人发现自己发病的事情。

“乐儿?”姬九离连忙命人去煎药,寸步不离地守在姬长乐身旁。

没过多久,有侍从将汤药端来,只是在接过的那一瞬,姬九离骤然感到一股杀气。

他一脚将身前的侍从踢开。

汤药与托盘摔落在地,翻转的托盘之下赫然露出一把行刺的匕首。

姬九离目光冷厉。

正院里贴身伺候的侍从都经过筛选,四大家族也已经被消灭,就算他身边有细作,现在也不是适合背叛的时间点。

与此同时,府中忽然传来诸多嘈杂的声音。

叫骂声、碰撞声、短兵交接声……好像一夜之间,府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姬九离站在门口远望,每个人的表情都格外狰狞,就像被什么控制了一样。

鹑首甚至向自己亲妹妹举起了长剑,而鹑尾也以水袖勒住了亲哥哥的脖子,兄妹二人俨然不死不休。

姬九离一个弹指,同时击破鹑尾的水袖和鹑首的长剑,又将他们二人击晕过去。

是煞气影响他们依照本心恶欲行动?

不,不对。

偷窃、殴打、杀人,即使有煞气催动,寻常人的恶欲不可能无缘无故发展到这种地步。

只可能是——魔。

煞气化作了阴魔,阴魔在控制他们制造更多的煞气加强自身,也就是俗称的“着魔”。

府里的人,除了他以外,似乎都中招了。

乐儿先前因煞气感到心悸,此刻发病,恐怕也是受到了阴魔煞气的影响。

只是姬九离有一点想不明白。

为什么煞气会一夜之间突然增多,多到可以化魔的地步?

姬九离给儿子喂了药,披上一件外衣,提起桃木剑,颀长的身影独自游走在混乱的相府。

要想阻止阴魔继续制造煞气,就必须找出被阴魔附身的那个人。

昨日给不少人放了假,今日当值的侍从并不多,姬九离将所有人都击晕了过去,扔到了厅堂里。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当姬九离路过庭院旁的水池,池中的锦鲤纷纷远离,涟漪消散后,他望着自己的倒影,脚步忽然停住。

或许煞气并不是一夜之间增多,而是某个人身上本来就有很多煞气。

“爹?”正院,白发孩童揉着眼睛,只穿了一件单衣,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他脸上还有尚未褪去的病态红,说话时口中吐出白色雾气。

白发孩童望向一盘狼藉的庭院,还有前面厅堂里倒了一地的人,惊愕地张开嘴,看向提剑的姬九离时,眼中多了一抹惊惧。

“怎么出来了?”姬九离挂起微笑着朝他走来。

白发孩童怯生生道:“我醒了听到声音就想出来看看,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都是你做的吗?”

当姬九离走到跟前,白发孩童上前一步,惊慌地想要揪住紫袍的男人质问。

下一瞬,姬九离却毫不留情地拍开他的手。

“咣当——”

一柄匕首从白发孩童手中滑落。

姬九离微笑着,语气却冷冽刺骨。

“阴魔,从我儿子身上滚出来!”

白发孩童的神情变得扭曲:“你是怎么发现的?”

姬九离想起什么,轻笑着说:“我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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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云山,玲珑宝塔。

卫矛已经在这里待了好些天,他开始后悔当初闹着要跟着下来。

无他,实在是太无聊了。

他师兄前些天带着杏林谷的医修师姐和坤灵派的女修去收灵石了,小世界灵矿开采的灵石会趁着升仙大会的时候一起带回去。

升仙大会这边也留了三个人坐镇。

杏林谷的医修师妹似乎对他很有偏见,这几天里根本不搭理他。

而那个坤灵派叫做商秋的男修就更古怪了,居然一天到晚都在埋头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