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师兄你怎么长尾巴了!(第3/4页)

那双有力的手掌越收越紧,国师很快就被掐得喘不过气,瘫倒在地上。

顾扬心中一喜,抬起头。

谢离殊在他身前安然地擦了擦手,淡漠的脸上划过一丝隐秘的戾气,将国师的身体踢到一边。

国师眼球被勒得爆起,不过片刻的功夫,就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很快就化作一滩黑水,融入地底。

“可惜,又是个鬼丝缠捏的替身。”

顾扬惊愕道:“这是怎么回事?”

“蠢货,连这是个鬼丝缠做的假人都看不出来。”

他「哦」了一声,却忽地意识到这时候的谢离殊竟然说出来鬼丝缠的名字。

“你……想起来了?!多久的事?”

“不久,也就几天前。”

那今日这场戏,岂不都是谢离殊装的?

“师兄——”

他「呜」的一声,如见至亲,这几个月在这里有苦不能说的委屈尽数涌上来,恨不得上前抱住谢离殊就啃。

“我还以为我要死在这了……你为何刚刚还任由他们锁着我?”

谢离殊总算甩掉了那副帝王面具,没好气道:“这鬼丝缠已经侵入遗念之中,我如今凡胎肉体,当然得趁其不备才能将其抹杀。”

“哦……”

白瞎他担心这么久,原来谢离殊早就做好盘算,也不知道告诉他一声。

还以为自己要变成死鱼干了……

顾扬可怜兮兮地望着来人:“师兄快把我放出来吧,流了这么多血,再不放就真要死了。”

“没这个打算。”

“为什么?!”

谢离殊冷笑:“呵呵,你在这里如何「伺候」朕的,需要我告诉你吗?”

“……”顾扬心虚地看着身旁。

谢离殊恨不得再骂几句「色胚」「老流氓」,最后却耻于开口,又看见顾扬流了那么多血,心中生怜,于是抽出剑,砍向身旁的锁链。

顾扬趁着这时脱身,讪讪转移话题:“那师兄……你可寻到此处的传承了?”

“当然早就拿到了。”

顾扬愕然睁眼:“这么快!”

兵贵神速啊,他不过昏迷了一遭,谢离殊都已经做了这么多事了?

他好奇地眨眨眼:“是什么宝物?”

谢离殊抬起下巴,一滴水珠大小的东西从他手心浮现。

“鲛人泪。”

“此物有什么用?”

谢离殊顿了顿,道:“不知道,不过这东西是假的。”

“假的?”顾扬疑惑地看向他。

这神御阁禁地怎么可能会藏着假的鲛人泪?

“我查验过,它的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应是其中寄生的魂魄早已离去,留下空壳,所以没有任何作用。”

“哦。”

顾扬还想说话。

谁知下一秒「咕咚」一声,谢离殊身后本已死去的黑水重新凝结化成一个黑乎乎的人影。

谢离殊的目光正落在鲛珠泪上,半分没有意识到身后的鬼丝缠。

他愕然睁眼,喊道:“师兄——小心!”

「国师」的面目狰狞,手中握着一个利杵,狠狠插入谢离殊的肩头!

刹那间,鲜血飞溅,谢离殊目眦欲裂,身形摇晃,慢慢倒了下去,再无生息。

鬼丝缠凝结成的虚影却还不罢休,再次拿过那道利杵,狠狠扎向谢离殊的心口。

顾扬被眼前骇人的一幕惊到了,怒然喝道:“别碰他!”

可惜一切都是徒劳,他绝望地闭上眼,却意外地没有任何动静。

再睁眼时,谢离殊和国师竟都消失不见了,光阴走转,顾扬的脑中又被强行塞入了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

他才发现,这段遗念竟然在自己修正历史。

顾扬看见时光流逝,往事重现眼前。

第一年春深,帝王立于身前,轻声道:“等我。”

第二年,眼前的谢离殊鬓发已经染上了薄霜。

第三年,梨花开得寂寥。

第四年,飞鸟也不见。

第五年,月光落下,那人再也没有踏足此处。

流云散尽,明月沉沦。满树梨花开了一季又一季,徒然将花瓣洒落在青石板阶上。顾扬立在原地,看着沧海化作桑田,却再也没能再见到那个承诺归来的人。

整整三百年。

三百年,囚笼般的岁月,将每一天都拉得无比漫长,漫长到他看不到尽头。

他眼中细碎的光也被岁月割去,落入永不尽的长夜中。

钝刀磋磨,一刀一刀割去那些死掉的皮肉。

可他面前幻境的画面还在不断变幻,飞速流转。

到最后,化为虚无。荒芜之上,唯见白骨。

那颗心渐渐在漫长的等待中,变得麻木虚无。直到此刻才明白那鲛魂最后说的话。

不见君王归故土。

蜀中枯骨,百年之久,当真是生不如死。

慢慢的,一直到三百年后。

顾扬终于找回一丝知觉。

他的眼角忽有湿润的触感,垂下眸,看见一滴温热的水落在手心。

下意识合掌轻轻握住。

那一点泪光竟凝固成实体,还没等到他看清楚,就化作流光,融入胸腔中,消失不见。

鲛人的动情之泪……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鲛人泪?

顾扬摸了摸胸腔,那里平复如常,却并未察觉到异样,鲛人泪融入后就消失不见,仿佛已经和他的骨血融为一起。

他终于找回一丝神智。

耳间传来阵阵嗡鸣,不断有焦急的声音围绕在耳畔。

“顾扬?”

“顾扬!你怎么了?!”

那声音由远及近,将他从幻梦中惊醒。恍然间,一丝清明自灵台传来,顾扬终于从这场梦中艰难地睁开眼,喃喃道:“师兄……”

“好疼。”

他猛地坐起身,大口呼吸着,一切明明只是一场梦,却这么真实。

谢离殊见他无事,很快就收回焦急的脸色:“你怎么回事?居然昏迷了这么久?”

顾扬抚着还未平复的胸口,等了许久才缓过神,最后捂着心口恍然道:“师兄……你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谢离殊别过脸:“那段遗念会自行修正结局,我被鬼丝缠刺中,醒来时便回到宫中,不过两年就病逝了。”

是了,在遗念中,谢离殊早就已经死了。

顾扬看着他如今恢复如初的容颜,百感交集:“回来就好。”

谢离殊看着顾扬那焉耷耷的模样,罕见地关心道:“你怎么了?还难受?”

“没事……只是觉得,好像已经过了好久。”

顾扬闭了闭眼,试图感知鲛人泪的痕迹,却一无所获。

一切只如大梦初醒,了无痕迹。

“对了,神御阁的人呢?没有发现我们吧?”

谢离殊摇摇头:“这遗念之中的光阴,于现实来说不过一瞬,他们还没来得及发现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