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瘾症发作(第2/3页)

“真的只是小伤。”

“你不方便上药,就由我来吧,别逞强了。”

“多谢师兄。”

夜色下,灯花噼里啪啦地作响,顾扬看见谢离殊垂下眸为他上药的专注侧颜,只觉得掌心的刺痛都化作了丝丝的甜意。

谢离殊竟然还愿意给他擦药,是不是就说明……并没有那么讨厌他。

“我想起一些事……”

“什么?”谢离殊头也不抬。

还没等顾扬说出口,窗外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两人同时抬头,警惕地望着窗外。

“谁在那儿!”

谢离殊皱眉缓步走过去,顾扬紧紧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窗前,轻轻撬开窗板的一条缝隙。

一张放大的鬼脸赫然落入眼眸。

不知何处来的小鬼面颊凹陷,双目空洞,正「啪嗒啪嗒」地掉着血泪。

这距离实在太近了,谢离殊惊得后退半步,不慎踩在顾扬的脚尖上,一个踉跄往后摔去,连带着顾扬重重摔坐在地。

“哎哟。”他痛呼一声:“师兄,你是不是变胖了?”

谢离殊面色一红:“自己体虚还怨别人?”

两人还来不及拌嘴,那小鬼已然借着缝隙慢悠悠晃进屋,却并没有显露敌意。

小鬼颤颤巍巍地晃动虚幻的身形,对着顾扬怯生生道:“你……你是我爹爹吗?”

顾扬指了指自己:“我?我可不是。”

那只小鬼瞬间睁大空洞的眼眸,血泪汹涌得更厉害。

顾扬和谢离殊皆是戒备地注视着他。

谁知他并未变成厉鬼,只是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爹爹……我要爹爹,全村人都问遍了,为何没有一个人是我爹爹?”

顾扬不忍告诉他残忍的事实,只得委婉道:“许是找错了地方,你再看看呢,说不定在哪个乱葬岗就找到了。”

“呜哇哇哇!”

这劝法,只让小鬼哭得更凶了。

他们束手无策,又不忍心直接将他打散。

“你别哭了好不好?”

“呜哇哇哇哇不好!”

“……”

“那给你吃糖好不好?”

“不好,我尝不到味道呜呜呜!”

“那……”

顾扬出了个歪主意:“我便是你的爹爹,你别哭了可好?”

小鬼闻言,果然没有再哭,抽噎地转向他:“真,真的吗?那你旁边的是谁?”

“咳咳,额。”

他睁着还残存着童真的眼眸:“是爹爹新找的小媳妇吗?”

“你!”谢离殊指尖攥紧,强忍住将他当场超生的冲动。

顾扬也一时无言,这小鬼不仅好骗就算了,眼神好像也不怎么样。

“既已看见爹爹过得安好,你可以安心去投胎了。”

小鬼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似是真的听进去了,他却并没有走,而是在原地扭扭捏捏。

“那爹爹……能否再让我陪你三天,明儿还想多看看你。”

顾扬:“这……”

“求求你了……”

眼看着小鬼又要哭出来,顾扬也没办法了。

他最怕小孩哭,正头疼时,谢离殊终于开口:“罢了,不过三天,他也没什么攻击力,你且带着他吧。”

“好。”他展开储物袋,将小鬼收纳其中。

小鬼安分地飘了进去,顷刻间就没了声息。

终于平息了这小插曲,顾扬安稳坐了回去,任由谢离殊给他包扎。

他没注意谢离殊是如何给他包扎的,只打了个哈欠:“好困啊,师兄,我们先睡吧。”

顾扬自在地挪到床榻内侧,期待地看着谢离殊,轻轻拍了拍身侧的被褥。

“师兄快来。”

这里可没有多的被子,打不了地铺,看谢离殊还往何处逃。

谢离殊面色微沉:“你身上带伤,好生歇着,我在桌旁靠坐便好。”

“更深露重,容易风寒。”

“无妨。”

顾扬又劝了几次,谢离殊却仍然执拗地不肯离开。

“也罢。”

他见劝不动谢离殊,只能自己掖了掖被褥,趴在床榻上阖上眼眸。

谢离殊见顾扬睡了,这几天做火石也很疲累。于是也撑在桌案边,不多时,便沉入了梦乡。

当夜,他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中,他置身于一座寂寥宫殿内。

漫天烟雨落索,蜿蜒盘旋的金龙宝座之间,谢离殊缓缓睁开了眼眸。

九旒冠冕随着轻微的动作碰撞,发出细碎清响。

他迷茫地望着四周。

这是何处?

难道他又回到了鲛人遗念之中?

谢离殊很快就察觉,此处并非故地,而是一座从未来过的仙家楼阁。

八十一重宫阙错落,却不见半个人影。

华服沉重压在肩头,胸腔仿佛被无形之物束缚住一般,阵阵发紧。

他赤足踏上黑金石阶,冰凉的触感直入心肺,如在现世红尘般心中恍然。

白金相间的华服垂逶迤落地,衣衫摩挲过玉石地,声色凄然。

他的心底却泛着难以言喻的酥麻。

不知为何,心中总有种莫名的空虚感,像是缺失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温热的水滑过。

谢离殊猛地惊醒,终于知晓那股酥麻感从何而来。

这是什么病症?

他咬着牙,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还没来得及惊慌失措,梦中的那个他却像是早已习惯这种难耐的瘾症,凭借本能走到一处清幽院落中。

两侧的侍卫垂首默立。

门扉开启,檀香气息飘拂而过。

帝尊循声转过廊角,一步步走入重重叠叠的纱帐间。

叮呤——

耳畔传来锁链摇晃的声响。

清风拂过珠帘,玉珠摇摇晃晃地碰在一起,打着滚儿。

他撩开纱帘,望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数千枝鬼面烛火自廊柱角闪烁,帝尊的身影被拉得诡谲绵长。

帷幕之后,有人被重重的锁链束缚,而梦中的谢离殊正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上前。

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更衬得鬼气森然。

“咚”

如有人蒙着声在胸腔中敲鼓。

他听见床榻上传来挣扎的响动,随后是一声泄气的叹气。

这是谁?是他将人囚禁于此吗?

谢离殊顿了顿,继续向前。

他听见自己嗓音低哑:“别白费劲了,这锁链背后连着整座宫宇。除非你能搬走整座宫殿,否则别想挣脱。”

眼前一片模糊,谢离殊看不清男人的面容,只觉得既熟悉又陌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对方咳了两声:“我真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人。”

“不认识?”

那人点头。

“好啊——就算你不认识,待本尊瘾症解除之前,你也得继续伺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