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梁淮在漫天的烟花中, 凝视着身旁的池逢雨。
这一次回来,只要她的未婚夫在,她从没有一刻离他这么近过。
她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危险中抓住了他, 忽略了她即将结婚的未婚夫。
比起盛昔樾的安危, 她更在意他。
为什么?
这些年过去, 梁淮已经不会做这样的梦。
其实被分手时, 他还有这样的自信,所以无论池逢雨怎么说, 他都不愿分手。但是那句你跟我在一起, 是不是只是享受乱、伦的刺激,将他彻底湮灭。
那时梁淮25岁, 和池逢雨在一起本就是他谨慎的人生
中唯一一次冒险。因为带着收养的记忆,梁淮在这个家中始终小心翼翼, 怕行差踏错,将容错率本就不高的人生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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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池逢雨在一起后,她曾经羞涩地问过他,“哥哥,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梁淮却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十岁以前,他对她好,是因为他应该对她好,因为他不想变成没有亲人的孤儿。
小孩子的生存本能让他明白,只有变成池逢雨真正的哥哥,像一个亲哥哥一样爱她, 妈妈和爸爸才会真正容纳下他。
可是池逢雨好像天生就具备让人爱她的能力,看到她对着自己微笑,露出那颗梨涡, 梁淮甚至想,是不是有梨涡的人,天生就快乐。
妹妹露出梨涡,说明她那一刻感到幸福,起初,她的快乐让他安心,渐渐地,他开始希望妹妹的梨涡只是因为他而存在。
八岁那年,池逢雨患得患失的眼泪,梁淮一下子就看出,她知道了,他不是她的亲哥哥。
池逢雨就像是春天落在干净地面的雨水,一眼就能看穿。而那双泪眼,像是在梁淮身上下了一场雨。
那场雨里,只有他和她。
池兆和梁瑾竹给了他爱,可是他仍旧不安,那一刻,在池逢雨的眼泪里,梁淮第一次感觉到安全,因为已经被雨水包裹,所以不会变得更潮湿。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不为人知的愿望都是:如果有来生,让他真正成为池逢雨的亲哥哥,这样池逢雨不会哭,他们也永不会分开。
只是,他们一点一点长大,有亲人会开玩笑地对妹妹说,你这样什么家务都不做,什么都不会,以后嫁到别人家怎么办?
梁淮那一瞬间感到难以言喻的愤怒,为什么池逢雨要会这些?他会永远为她做好一切。
想让这些和他毫无血缘关系的亲人滚,可是没有立场。
池逢雨会笑嘻嘻地说:“我又不是奴隶,跟别人结婚,干嘛要我做家务,他难道残废吗?”
说到这,她又会对梁淮扬扬下巴,很骄傲的样子,“而且我有哥哥,以后我走到哪里,哥哥跟我去到哪里。”
梁淮瞬间感到满足。
就要这样,他和池逢雨是这辈子不可能分开的两个人。
他甚至病态地想,如果有一天妹妹和别人结婚,他可以买下她旁边的房子。
但是不够。
亲哥哥不够,亲哥哥只能留在她身边到18岁,只有爱人可以永远陪着她。
所以,在所有人告诉他,不要那么宠她,免得她什么都不会时,梁淮只是微笑,没有听。
他静静地做对她最好的那个人,做她身边最优秀的人,他要她在走出这个家,看到其他男人时,第一时间想,这个人比不上我哥哥。
后来,他成功了。
他和池逢雨幸福过,那些日子,他偷偷地珍藏,每一刻都在为他们的未来打算。
可是最后,池逢雨否定了一切。
现在,梁淮心头那点灭掉的希望又像地上残留的烟灰般,试图死灰复燃。
他深深地注视着池逢雨,如果爱我,就不要推开。
担心我,就把我留在身边。
他有那么多的问题想要问她,他想要不管一切地将她拉走,拉到一个没有别人打搅的地方,他不想考虑几天后就是她和别人的婚礼,只想自私一回。
可是,他是她哥哥。
所有人都可以让自己的意志先行,可是哥哥不可以。
做哥哥的,天生就应该将妹妹放在第一位。
“缘缘。”梁淮惶惑地叫她的名字。
池逢雨心头一动,神情复杂地看他一眼,像是感受到了梁淮浓烈的情绪。
梁淮看出她的彷徨,甚至是恐惧。
只是没等他开口,池逢雨吞咽了一下口水,松开仍旧攥着梁淮袖口的手,目光沉重地看着盛昔樾。
周围闹哄哄的,半分钟前的这个小插曲甚至算不上意外,站在附近的人散开了一些。
有大人对不懂得满足的小孩说,12点了,不是真的过年,明天还要上学,日子还要过。
婷婷和阿华被家人拉着走远,不忘回头跟池逢雨挥手。
池逢雨对着小孩强挤出笑容后,走到盛昔樾面前,她想起不久前他问的那个问题,现在,显然他知道答案了。
她无话可说,要道歉吗?可是,人应该怎么为自己的本能和情感道歉?
“对不起,有没有烧到啊。”她艰难地出声问道。
盛昔樾脸色苍白,摇了摇头。
他看着她,失魂落魄地说:“可是,把你给我买的羽绒服烫坏了一个口子。”
卖烟花的老板每年都会遇到这样的事,即使再小心,再耳提面命,次次总有倒霉鬼会被烫到。
他笑着安慰:“没事没事的,这才烫到点衣服,往常头发被烧到的,常有的事。”
陈顾也见多了这种小意外,他没注意到刚刚池逢雨一下子推开她哥的事,除了当事人,谁会注意呢?
他也说:“还是那句话,人没受伤就是最好。”
盛昔樾视线低垂,可是,如果人受伤了呢?
“是缘缘给我买的衣服。”他低声道。
池逢雨心里感到难受,梁淮沉默地握紧双拳。
陈顾好笑地拍了一下盛昔樾,“别矫情了。”
卖烟花的老板凑近看了一眼盛昔樾衣服的牌子,神情更松快,“哎呀,这个牌子更没事了,你联系一下官网售后,可以修复的,你这烧了一个小口子,问题不大。”
盛昔樾茫然地,“还可以修补啊。”
“当然可以了,根本不是大事。”
一众人放完烟花再将场地收拾好,已经是凌晨两点,盛昔樾他们从前熬夜像熬鹰,习惯了,他让池逢雨先回去休息,但是池逢雨怎么可能睡得着,于是跟着一起帮忙。
结束后,盛昔樾和陈顾因为警局的电话走在前面,池逢雨走着,走着,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