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互相惦念 ◎着。◎(第2/2页)

朝晨打算过几天再打几个架子,目前屋舍里只下面有三排架子,上面没有。

露台和家里相连的门口隧道里,朝晨继续一边扒板栗,一边观察外面。

她感觉这个群体里是有个头的,这个头带领着它们逃出别人的牢笼,飞回到她家露台附近的山上生活。

这个头在管理着它们,那些秩序也是它定下的。

但因为时间太短,她还无法分辨哪个是头,只能接着留意。

家里出了个新变故,朝晨现在全部注意力都在它们身上,就像之前会看着露台那些植物的变化一样,也盯着它们。

阵雨停后,那些鸡鸭又飞了出去,许久都不见踪迹,她才进屋。

将剥下的板栗壳都扔在篓子里,篓子抱去厨房等干了后烧,然后将积攒过多的草木灰扒拉出来,带到外面后,撒去菜园里。

家里养了鸡鸭,按理来说应该用它们的粪便施肥,但太臭了。

露台就在她的窗户前面,风一吹,就会有味刮进来,养了鸡鸭她都觉得味大,每天都要清理,再用粪便施肥,屋子也不能要了。

草木灰也很有营养,而且驱虫驱害。经过高温杀毒后,也没有细菌,她觉得比粪便好使。

其实就是草木灰都不能经常用,容易营养过剩烧根,更何况粪便。

所以隔三差五撒一次木灰就好。

家里倒是天天做饭,天天都有草木灰,灶下经常一挖一篓子,除了一部分收集起来用于清洁,多的都倒去了这面山。

风一吹,刮到石头缝隙里,成了土和营养,更滋养草木,有些野果野菜瞧得她都恨不得挂根绳子下去。

但太危险了,露台距离地面五六米,只是这边而已,大山那边是悬崖,很深。

部落在大山深处,基本都是山连着山,这面大山的前面还有一座更高的山,这面大山上的水,就是那边淌下来的。

一条瀑布,浇到这面山上,被她们分出来了一支取水,大部分成为了一条小瀑布,瀑布下方有个凹处,水就聚在那里,她从露台上能看到,这也是她说这面山上有水的原因。

现在凑到露台边沿望去,还能瞧见那些鸭子落在那个凹处扎猛子捕鱼。

这里真的很适合它们,也适合散养。

朝晨将处理好的一篓子板栗背回屋里,又带了一篓子去露台和房间的通道口,坐下边等外面的鸡鸭回来,边继续剥板栗。

离天黑还早,这会儿瞧着也不下雨,她剥了半天,那些鸡鸭也没有回来,露台和屋内此刻都安安静静的,再没一点动静,只有她手下的那点声响。

一个人干活,这在平时对她来说其实再正常不过,但不知道为什么,那种少了什么的感觉再度袭来。

到底少了什么?

朝晨手底下继续活动着,剥一颗就将不要的壳扔进篮子里,不大一会儿,里面已经足足盛满了大半篮子。

朝晨瞧着那些规规矩矩的刺壳,终于明白少了什么。

如果是平常的话,这些壳不可能这么规整的就待在篮子里,肯定会被打翻,或者踢的到处都是。

她指责,那只老虎才会帮忙一样,一个一个收拢去角落。

它还那么小,当然是干不好的,而且记性很差,经常这里搞一堆,那里搞一堆,然后她再收集在一起。

虽然帮的忙不大,但总归省了她很多功夫。

今天没有老虎。

朝晨动作微顿。

原来是少了那只老虎。

难怪从早上醒来就感觉哪里不对劲。

因为习惯了那只老虎陪伴。

从清晨一睁开眼开始,那会儿先感受到的就应该是老虎软乎乎的肚子,和发烫的体温,过渡给她之后,她身上也烫烫的,呼出的气都是灼热的。

然后是老虎的骚扰,老虎用它毛茸茸地大脑袋蹭过来,健硕的身子会一路跟着她,她做什么,它就做什么。

像蓝宝石一样的漂亮眼睛里全都是她。

老虎和人不一样,不用早出晚归,有干不完的活,做不完的事,它日日都能陪着她。

无论她到哪,它就跟到哪,她在哪边坐下,这只老虎就往哪边一窝一整天。

她忙活的时候,它就梳理毛发,磨自己的爪子,玩球,纠缠她。

随便给它个东西,它能玩一下午,一抬头就能瞧见它的身影,如果它在这里的话。

朝晨看了看四周。

如果它在这里,应该会坐在自己对面,时刻观察着自己,一旦有想歇息的想法,它立刻跟上,缠着她要玩闹。

老虎就是这么黏人。

前世没有养到黏人的猫,这辈子养到了黏人的老虎。

朝晨闭了闭眼。

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今天哪哪都不舒服,心里空落落的,甚至开始想起那些低谷时期的画面。

原来是习惯了那只老虎无时无刻的陪伴和亲近,每时每刻的骚扰让她根本无暇顾及别的,突然就处于一个人的状态,她居然有一种无法适应,时间难捱的感觉。

她想那只老虎了。

朝晨还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遥遥朝远方看去。

那只老虎还好吗?

它也会想她吗?

*

大山的深处,一片山林间,几日无人踏足,草木疯长,几乎要掩盖下那个一人一虎曾经生活过的洞,但从洞内突出的一截树木还是让它处于很显眼的状态。

附近木草忽而寸寸倒下,一只长了黑色斑纹的白虎从林间冒出头。

老虎轻巧跃上树木,收拢翅膀,顺着枝干一路攀去洞下,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后,准确找到角落的一堆枯叶趴了下去。

赶路半天,身上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老虎还是没有找到人类的踪迹,也嗅不到人类的气息,无法追踪,它只能凭借记忆在山里转悠许久后,找到一人一虎之前生活过的洞底。

它放下嘴里的球和蚂蚱,鼻尖耸了耸,深深嗅了嗅枯叶堆,也没有寻到丝毫人类曾经留下的气味。

早就消散的无影无踪。

老虎呜咽一声,拢着球和蚂蚱,将身子蜷缩得更紧。

闭上眼,仿佛还能看到洞底人类来来回回活跃的身影,感受到人类轻轻地,抚摸过它头顶的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