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硬币的翻转(第2/3页)

“外公,他前段时间用木头雕了一个娃娃给我。怪我,居然没有一时间想到这件事会与他有关。”

“这世上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都可以互相算计。连潮又凭什么信任我呢?”

“所以外公,我现在面临一个选择——”

“你说,我该冒着被他进一步怀疑的风险,尽快把那张肖像画交给他,还是暂时隐瞒一切?”

停顿了片刻,宋隐仰起头来看向苍穹。

朝霞太过刺眼,于是他轻轻眯起了眼睛。

“你说……如果他知道他师父收到的那封信,其实我写的,他会怎么看待我的动机?”

“外公,我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完成。我不能冒任何风险。我不能让连潮对我有任何怀疑。

“可是……可是那个职业杀手已经杀了三个人了。也许他已经接了别的单子,马上就要杀下一个。

“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徐若来当然无法回答。

于是宋隐拿出了一枚硬币。

“外公,你来帮我选,好不好?”

“如果你觉得我应该把肖像画交给连潮,就让硬币带字的那面朝上落地,反之,就让硬币带花的那面朝上。”

“叮”得一声响。

硬币落在了墓碑前,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朝上的是带花的那面。

宋隐弓着上半身,眯起眼睛,近距离地审视起硬币。

良久后,他微微歪了一下头,伸手将它翻了个面。

·

淮市市局。

连潮开完晨会,进办公系统里处理起了日常工作。

他发现宋隐请了半天假。

暂时也顾不上追究他请假是干什么去了,连潮快速把流转到自己这边的流程处理完毕,给局长李铮打了个电话,为的是和他谈谈“雨夜杀人魔”。

关于这起连环杀人案的侦破,李铮当年也参与了。

李铮上午正好有空,便让连潮直接来自己的办公室。

他习惯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知道连潮是个不含糊办实事的人,他也不扯淡,在见到人后直接进入了正题:

“你该不会就是为了这起连环杀人案,才来淮市的吧?什么情况,该不会上面觉得……这案子有疑点?”

李铮的表情明显有些紧张。

名义上他是局长,是连潮的上司。

但连潮毕竟是从上级单位调过来的,俨然像是手执尚方宝剑的古代官员,要替皇上来检查自己这个地方官的工作有没有做到位。

不仅如此,连潮的背景也绝不容小觑。

他的父亲诚然只是影星,爷爷奶奶也都是老电影厂的员工,一家人都是混娱乐圈的。

可他母亲所在的家族成员大都从政。

因此,尽管连丘泰当年是红透全国的大影星,他和汪澄芝结婚,绝对是高攀了。只不过由于汪家人异常低调,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些而已。

就比如这淮市市局,除了少数几个人外,根本没人知道连潮的小舅汪竞意,目前就在公安厅位居高职。

此时此刻,办公室内。

眼见着李铮给自己倒了杯陈年老普洱,连潮道过谢,回答起他刚才的问题:“还不方便透露。”

“那你……”

“要麻烦李局签个字,让我调阅相关卷宗。”

“这倒是没问题。”

“另外,我想和你聊聊这案子,在你看来,它有没有什么没有查清楚的疑点?”

三个月前,连潮通过师父收到一封信,被告知父母的去世与雨夜杀人魔有关。

那封信还暗示他,当年警方抓错了人,致使凶手逍遥法外,这才让他有机会再杀了自己的父母。

只不过“雨夜杀人魔”既然已经死了,他也就不必再刻下伞形标记,而将一切粉饰成了车祸。

连潮来淮市,就是想以这起连环杀人案为切入点,找到连环杀人案的真凶,继而找到父母死亡的真相。

哪怕那封信是某种诱饵。

他也只能先入了这个龙潭虎穴再说。

目前尚未看到具体的案件卷宗,连潮对那起连环杀人案的了解,仅来自于网上能搜到的相关新闻报道,以及一部分内部公开的案例资料——

连环杀手犯的第一起案子,发生17年前的2007年4月。

第二起发生在同一年的7月。

第三起则发生在2008年5月。

第四起则隔了3年。

2011年6月,一个名叫孟丽萍的女人死了。

她死在雨夜,并且身上也有伞形标记,被认为是同一个凶手犯下的第四起案件。

仅仅三个月后,文化公园发现了一具手臂上有伞形标记的男尸,他身上钱包一类的东西,还被人偷了。

这是凶手杀的第五个人。

其后,2014年12月、2015年4月、2016年3月,凶手又分别接连杀了三个人。

算下来他统共杀了8个人,闹得全国哗然,淮市人心惶惶。市民们一度不敢在雨夜独自外出。尤其是女性和孩童。

其中16年3月份死的那个,便是宋隐的父亲宋禄了。

此案性质太过恶劣,淮市组建了专案组来推进。

不过由于凶手疑似无差别杀人,除了凶杀案都发生在下雨天,以及死者手臂上都有伞形标记外,完全没能找到这八起案件受害者的任何共通之处。

如此,凶手无法通过受害者的社会关系去排查,当年的刑侦手段又较为落后,调查一度陷入僵局。

直到第八个受害者死亡的一个月后,案情出现了转机。

经知情人举报,警方锁定了嫌疑人的身份,并发现了他的藏身之处,那是位于淮市下面新龙村的一家村户。

决定逮捕的当日,警方确认凶手回村之后,兵分数路悄然接近了这家村户。

然而就在即将闯进房门将凶手逮捕之时,警方却发现他的手上竟有一名人质——

那是一位年仅9岁的女孩!

凶手好像知道这间土房外已围满了警察。

他用显得有些大舌头的声音,很冷静地,用像是在玩游戏般戏谑的语气道:“嘻嘻,不许靠近这里,放我走!否则我就抹了她的脖子!嘻嘻嘻……

“她的脖子又白又脆,跟大白鹅一样,轻轻一折就断了,嘻嘻嘻——”

警方不敢贸然动作,迅速派了谈判专家过来,让他尝试隔着门窗与歹徒交谈,劝其放下武器,放开人质。

与此同时,狙击手已悄然就位。

当发现谈判无果,而女孩危在旦夕之际,当时的行动指挥官下了令,让谈判专家试着想办法转移歹徒的注意力,至于狙击手,一旦发现机会,当立即开枪将歹徒击毙。

“砰——!”

狙击手成功了,隔着窗户一枪爆了歹徒的头。

几名警员在指挥官的一声令下后,迅速冲向房中,为的是把受到惊吓的女孩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