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一次正视

傍晚的雨不算大, 淅淅沥沥的,像是永无止息,在车窗上留下了无数条蜿蜿蜒蜒的线条。

车内, 手机提示音响了五声后, 电话接通了。

宋隐的声音随即传了过来:“连队?”

雨继续“滴答”“滴答”下着。

连潮没有立刻开口,像是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才随口道:“目前针对安如韵通过地下钱庄洗钱的证据已经找到了,针对她的抓捕行动即将正式展开——”

忽然意识到宋隐那边的声音有些吵闹, 他略作停顿后问:“你在外面?”

宋隐便道:“姜南祺过生日。我过来一趟。”

连潮的脑中立刻浮现出了那个富二代陈墨的身影。

他跟姜南祺是朋友, 搞不好这次也会出现。

没记错的话, 他还曾试图勾搭宋隐。

对了,他当时说了什么来着?

“我乐意被宋老师骗。”

“不然你再审我几句?”

“被你这样的美人审, 带劲儿得不得了!”

“我那天见到了黄叔。他说你喜欢男的。”

“宋老师你真不知道啊?你的身上有股劲儿。”

……

鬼使神差般, 连潮耳边又出现了温叙白的那句——

“难道你不会觉得,他看着就是让人……很想上吗?”

他们都在对宋隐出言不逊。

思及于此, 连潮再次感觉到了极端的愤怒。

可在这震怒之下,他又感觉到了一种无比陌生的情绪。

那似乎是一种冲动,一种肖想。

也是一种极端阴暗的欲望。

就好像这天底下的其他所有人,连想碰一下宋隐头发的念头都不应该拥有, 但自己除外。

只有自己可以靠近他甚至……

车窗外雨下得越大。

连潮的心就越燥。

他似乎是第一次直面了自己内心深处,对宋隐生出的最阴暗、也最不可为外人道的欲望。

他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同性恋。

换做其他男人, 他绝对不会有任何想法。

可如果那个男人是宋隐——

他意识到自己好像……好像就可以了。

不。不仅仅只是可以。

冷不防地,连潮在脑中想象出了宋隐闭着眼睛躺在自己面前, 一副毫不设防、任自己予取予求的样子。

他的血液不可遏制地沸腾起来,他的心跳也变得很快。

只不过是往这个方向随便想了一下……

他居然就有了明显的生理反应。

连潮当即皱紧眉头,低头看向了自己的两腿之间。

这样的反应让他自己都感到诧异。

原来他想上宋隐。

他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个念头。

想亲他,想占有他, 想弄脏他想玷污他……想让他接受自己的所有。

想让他从身到心,从头发丝到脚尖,都被自己一人掌控。

想看见他红着眼求饶。

想听他发出乞求的低吟……

这种欲望是什么时候生的根,连潮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才把自己真正看清楚。

“喂?连队?”

“你还有什么事吗?”

宋隐的声音继续从电话里传出。

再开口的时候,连潮的声音变得非常沙哑。

身下的那道轮廓已更加突出和立挺。

轻吸一口气,连潮沉声问:“你在哪儿?发个地址给我。”

“嗯?”宋隐似是有些疑惑。

好在连潮及时想到了借口。

他拉开副驾驶前方的手套箱。

那里面放着一个盒子,是前段时间他给宋隐买的降噪耳机,方便他在雨夜入眠用的,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送出去。

“之前说过要给你耳机的,忙案子忙忘了,明天还有一天的会,干脆现在给你送过去。”

“行。你吃饭了吗?”

“还没。”

“那就过来一起吃点东西好了。我去给姜南祺说一声。对了,不用给他准备生日礼物。”

“这不合适。”

“合适。我是他哥,我说了算。”

“那我包个红包吧。没有空手去的道理。”

“……少一点。”

“没关系。我生日的时候再让他补回来。”

·

雨滴汇聚成线,自宴会厅阳台的落地窗上缓缓跌落。

宋隐挂下电话,听见姜南祺在身后唤自己:“哥?不会又是你们领导叫你回去加班吧?”

“不是。”宋隐转过身道,“他来给我送个东西。”

“诶?他要来?那敢情好!正好晚宴还没开始呢,我去安排下位置。让他坐你旁边?”

“好。”

“行,我这就去安排。对了,一会儿碰见那个叫陈墨的,你可要离他远点,说起来还要怪黄叔那大嘴巴……

“总之我告诉你,陈墨可玩得花,荤素不忌,男女都可以。你千万要当心。不过既然连队来了,那我就放心了。”

“为什么放心?”

“他那么凶神恶煞,妖魔鬼怪见了,肯定不敢靠近你!”

“哦。”

“妈那边……你一会儿和我一去打个招呼?”

“好。”

“哇塞,哥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好说话了。”

“有吗?”

“啧,该不会是新领导御下有方吧?”

“?”

“嘿嘿嘿,我去安排座位!”

姜南祺最初是想把过生日的地点选在酒吧的。

不过现在他已大学毕业,正式进入家族公司工作,生日就不能再是简单的生日,因此办得颇为正式了些,位于市中心最好的酒店里的宴会厅。

附近车流量大,应该是有些堵车。

大概因为这样,连潮来得晚了些,于是宋隐身边的那个空位,被人见缝插针地坐了下来,正是陈墨。

“宋老师,在等谁?”陈墨递过来一杯酒。

宋隐低着头没有接酒,只说:“我不喝酒。”

“不含酒精的。”

“真的么?”

“我骗宋老师你干什么?宋老师你真是太可爱了。”

宴会厅流光溢彩,宋隐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像是一直在走神。

他越不专心,却竟好像越动人。

酒没能送出去,但陈墨记得宋隐是抽烟的,于是又拿了一根细支出来:“白沙的,试试?尾段有点甜,还带点木质调的檀香……我觉得很适合宋老师你的气质。”

宋隐抬起头来,以一种“原来刚才说话的人是你啊”的,透着些许恍惚劲儿的眼神看向身边的陈墨。

然后他道:“我现在不抽烟了。领导不让。”

陈墨一拍桌子:“你领导是太平洋的警察啊,管这么宽!”

“嗯,确实是警察,只是不管太平洋。”

“……”

陈墨没试过宋隐这么难拿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