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诗会(第3/3页)
即便看不清表情,风一也觉得此刻萧云琅心情显然不错:“那我们回办差院?”
“不,该去拜访季大人了,”萧云琅目光如炬,尽在掌控,“问问他老人家,还有没有心力去内阁一坐。”
内阁改制已经快完成,行宫的案子上萧云琅故意压一手,也是为了在内阁人员名单上再争一把。
他说这话时,运筹帷幄,不过下一句就突然放缓了声音:“对了。”
“不用告诉江公子我今日来过。”
风一等侍卫不明所以,但依然遵命。
虽然面具遮挡了神情,但太子殿下……好像心情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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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惊辰拎着桃花酿找了个回廊,倚着栏杆喝。
他身边一个世家子把扇子翻来覆去看,最后猛地合上,问:“你们说这人当着我们的面帮太子说话,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裴惊辰哼笑,抬手拎着酒壶晃了一圈,示意他看看那边寒门学子聚集处:“我们?还没看明白吗,我们今天就是来当陪衬的。”
一群世家文人今天是陪衬,但必须在,为什么?因为只要他们驳不倒亭中那神秘出题人的话,寒门学子的心思就该动了。
这些人,很多是地方考上来的举子,地方官的做派能看出世家模样,但对太子可就是道听途说。
寒门官员虽然知道自己想出头,要么屈于世家,要么一心绑上皇室,可太子先前在文人中名声不好,他们心里也要打鼓。
但今天那人抬出边陲治理的例子,进来的世家文人基本是念书胡乱的公子哥儿。
公子哥儿们擅长胡搅蛮缠,不擅长正经论述。
裴惊辰眯眼:“门口收验名帖看人的时候他们就算到了,世家放进来都是……我们这些奔着魏无忧来的,或者有点学识但也有自个儿算计,不敢随意吭声的。”
他们事先没通气,那人说完就离场,哪怕回过神来,也不给他们挽回机会。
太子又是这次春闱主事,本就有中榜后进士去拜主事的传统,谁也不能拿此行说太子结党,否则往年主考官一个也跑不了。
有些寒门学子先前心还摇摆不定,这一下,封官后愿意主动拜会太子投身其门下的人肯定会变多。
皇帝在春闱上松了口,肯交给太子,也是觉得太子还挂着一个名声的问题,文人重名,必不会有太多人乐意凑近。
这场诗会的时机太巧了。
只要宅子不是东宫的名,太子和东宫能话事的都没露面,这诗会名义上跟太子就没关系,但好处全让东宫占了。
那人听了却笑起来:“我当是什么高招,寒门多了又如何,他们即便中了状元,也就是被按在翰林,拿不了实职高位,按死他们不比蚂蚁难,寒门出过什么大官?就算季松柏,我三叔让他做什么,他还不是得做什么?”
裴惊辰也跟着笑笑,但他心里还在犯嘀咕,没有面上那么轻松。
他贪玩不爱读书习武,不过敏锐度却比一般纨绔高。
太子行事是霸道,可从前都在线里,但近来……却愈发踩在边缘上了。
如果没疯,那就是底气更足了。
裴惊辰有点不好的预感,觉得这事儿没准还有后招。
但世家屹立多年不倒,他这担忧又毫无道理。
他摸了摸脑袋,决定还是喝酒玩闹省心。
确实有后招,但除了先知的江砚舟,其余人都不会料到。
之后的科举舞弊案,能让寒门学子看到萧云琅愿意给学生讨公道的心,但先前世家传过的谣言,依旧有人将信将疑,只是嘴上不敢提。
他们会一边觉得太子能力可以,一边又揣度,萧云琅为人有严重瑕疵。
职位和本人割开看,但江砚舟不想萧云琅再凭白担污名。
——那是世家故意抹黑的。
萧云琅暂时没心思讲,江砚舟替他讲。
只要有这么个念头扎下去,总会生根发芽。
如果殿试后再办,某些人已经封了官,官员入宴都被盯得紧,就没那么容易,这一批新鲜血液,就是要趁着春闱之前,先烙个印。
江砚舟戴着幕篱离开亭子,从后园绕着离开,柳鹤轩和魏无忧借口离席一会儿,已经在这边等着他。
柳鹤轩见了他就无奈笑着摇摇头。
“殿下说让世家怀疑这园子可能有太子的眼睛也无妨,但他是想让你在寒门里挑两个可靠的人,日后有机会坦露身份,交交朋友。你倒好,全用来给东宫谋势了。”
江砚舟:“内阁将立,世家互峙,不敢轻举妄动,眼下正是好时候。”
趁着案子还拖着几边,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用来游玩交朋友。
魏无忧也点头:“是好机会,不过魏家也该动作了,他们也不会任着江家继续拿行宫做文章。”
柳鹤轩悠悠:“不怕他动,就怕他不动。”
三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