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乞丐?(第2/4页)

落地的时候剑刃一横,看到了不远处的江砚舟。

然后他的毛绒领子一动,冒出个圆滚滚的小山雀。

江砚舟情不自禁抬手小小鼓了鼓掌:哇,厉害。

小山雀歪着头:“啾啾!”

萧云琅:“……”

他自小被人用各种目光打量,本该早就波澜不惊,之所以屡次在江砚舟的注视里失去惯常的淡然,就是因为他的目光太纯粹了。

纯粹的只装着他这个人,没有其他杂念。

就跟此刻胆大包天拿他毛领做窝的那个小团子一样,干净透亮,不谙世事。

可江砚舟分明聪慧过人,如此一来,就更显得这份眼神珍贵异常。

不怪柳鹤轩小神医都经不住,换谁,谁都得端起来。

萧云琅收刀入鞘,抛给了场边的风一,让人去给江砚舟准备茶,朝他道:“我去洗一洗换身衣裳,等我一下。”

他就穿了个中衣,十分随意。

江砚舟带着小山雀,坐院子里石桌边等着。

他至今仍旧惊叹于萧云琅的时间管理:要上朝要办差,要处理皇帝那边一堆破事,还要随时关注封地和几块正在布局州府的重要消息;

底下悄悄捎上来的文书他都得亲自看,忙起来时可能没有天天习武,但隔几天也得练练,免得生疏。

日程排得满满当当,就是当代打工人看了都得头皮发麻,毕竟储君他,不、放、假。

对,就连年节休沐,官员都能睡懒觉的时候,他都还有事儿干。

即便如此,萧云琅居然能日日精神抖擞神完气足,看上去没有半点疲态。

这是怎样令人羡慕的天赋啊。

萧云琅收拾得很快,衣服上飘着古朴的木香,香气浅淡,香味却有厚重沉稳之感,很好闻。

江砚舟从风一手里接过锦盒递给萧云琅,萧云琅取出画卷打开,眼神微微凝了凝。

……是画着萧云琅的那张。

萧云琅默了默,卷起画轴,他视线里,一双白皙的手怯生生又推了一个小盒子过来。

萧云琅一下就看了过去:“这是?”

“我……”江砚舟嗓音因为紧张断了断,重新续上后才轻声道,“我前几天看到一个穗子,跟你的玉佩很搭,就想买来添个彩。”

萧云琅手一按就放下了画卷,拿过了小木盒。

里边装着个编了平安结的红穗。

平安结里的金丝在晴日下浮光熠熠,好像把光盛进了绳结中,拥住了平安祥和的气息。

好看,又寓意安康。

萧云琅玉佩的穗子有买的,也有府上侍从自个儿编的,他们府上有些人手巧,做的东西不比外面差,有钱也买不到。

萧云琅见过那么多,佩过那么多,没有哪一条让他一眼就这么喜欢。

他骨节分明的手慢慢顺过穗子,嘴角跟着勾了勾。

“穗子我收了,多谢,”萧云琅握住穗子,抬手把画往前一推,“不过画我想换一幅。”

江砚舟没给人送过东西,满脑子都是到底唐不唐突、他喜不喜欢、会不会还是太寒酸的大字在疯狂刷屏,闻言乱七八糟的思绪全部一滞。

江砚舟紧张兮兮的感觉被掐断,愣了:“嗯?”

他肩上小山雀一歪脑袋:“啾?”

萧云琅勾着唇角,忍不住抬手——用手指揉了揉小山雀颊边绒毛。

“我想要那副瑶池仙人观落花图,跟你换,如何?”

什么瑶池仙人……啊。

魏无忧把江砚舟入画,画的就是映月池边观花。

江砚舟脸一热,说话都要不利索了,下意识又想拉大氅藏脸:“……哪是什么仙人图。”

春日的天气越来越好,他最近也不是一直披着氅衣了,等之后褪掉大氅,太子妃这张容易飞红霞的脸又该往哪儿藏?

小山雀因为江砚舟挪衣服的动静扑腾着翅膀落到桌子上,看看这人,再看看那人,更加疑惑地“啾啾”。

萧云琅手掌盖住它小脑袋,目光一直只看着江砚舟:“换吗?”

江砚舟也顾不上害羞了,点头:“换!”

他本来就很想要萧云琅的画,不管萧云琅出于什么理由要换,都是他赚了。

他要直接挂在卧房外间棋盘对着的墙面上,这样出门进门天天都能看!

双方都觉得十分满意。

萧云琅瞧着江砚舟的气色,江砚舟身上已经被浸出了淡淡的药香,不苦,反而清雅,最近气色好了很多,雪肤丹唇,是温养出来的好颜色。

不再是摇摇欲坠的苍白。

所有人都不知道,除了小神医慕百草的功劳,还跟江砚舟自己有关。

原本这个身体,的确是天生短命,但江砚舟穿来后,竟然一点点改变了体内的气息,慕百草探到的那神奇的生机就是江砚舟自己带来的。

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他的生命其实正在无声挣扎着、努力着。

小神医从没见过这等脉象,所以每次探脉都觉得很神奇,不过到底是好事,病人能恢复,自然是喜闻乐见。

慕百草近期也要走了,他要趁着年轻四处游历,增长见识,下次回京又得等下次。

能和江砚舟不拘泥身份谈天说地的两个人都离了府……

萧云琅摩挲了下手心里的穗子:“子羽不在,有些事我和别的幕僚一时片刻聊不出章程,而你晚上不适合在书斋久坐。”

萧云琅用办正事的口吻道:“不如之后我们尽量在一块用晚膳,也能在饭桌上先把事情先聊聊。”

江砚舟当然不会拒绝正事:“好啊,那我每天来北苑?”

“我去燕归轩找你,”萧云琅说,“如果有事不能去,会提前让人给你捎话。”

江砚舟送礼的紧张感还没来得及特别突出,就被萧云琅闲聊的三两句话带跑了。

等回过神来,那穗子已经都挂在萧云琅腰间了。

两人正一道往外走。

双色红白玉佩下缀着的流苏在行走间一晃,冲淡了萧云琅身上惯有的萧杀气,平安结让他像个有人牵挂的寻常少年郎,牵着几分烟火人家。

江砚舟无端感觉心里又软又酸涩,把小山雀捧在手里,低头掩住翻涌的情绪。

原来送礼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萧云琅把祝福佩在身上,很好看。

*

日子一晃往前溜,江家和魏家如今重心都被迫放在内阁上,腾不出手搞别的事,有萧云琅坐镇,春闱、殿试都进行得非常顺利。

放榜那天,连中三元的柳鹤轩一朝扬名,恭贺的、拉拢的,络绎不绝的人涌向他府邸,那方小宅子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状元郎簪花打马游京那天,江砚舟也去凑了热闹。

春风得意马蹄疾,鞭炮锣鼓喧天,状元榜眼探花在前,其余进士在后,百姓们纷纷夹道祝贺,也沾沾中榜的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