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挡箭(第2/3页)

太子府的近卫在江砚舟屋子周围轮值守夜,这件事他们必须亲自做,不会交给锦衣卫。

江砚舟来到启朝后,还是第一次坐这么远的马车,原来骨头要颠散不是夸张,是确有其事。

他累得很,晚饭也没能吃下去多少,喝过药就早早睡了。

他平时晚上喝的药就有安神效果,加上疲惫,睡得很沉。

以至于屋子里进了人也没发现。

当然,可能是因为来的人堪称无声无息。

驿站哪怕是上房,条件其实也就那样,这里可没有里外间的说法,风阑用屏风硬隔了里外间,自己就待在屏风这边贴身守着。

在外不比太子府,他们不敢放松,屋里屋外都得有人,风阑在屋里守上半夜,下半夜和人换。

外面的人告知萧云琅来的时候,连风阑都吃了一惊。

事先可没说过还有这么一出啊!

太子殿下戴着面具,换上了一身衣服,入了夜,让心腹打掩护,假装自己还在,骑马急奔,赶了过来。

他得看一眼江砚舟才放心。

进了屋,萧云琅摘下面具,风阑起身,萧云琅轻轻绕过屏风,借着月光,打量着江砚舟的睡颜。

他裹着被子蜷着,像是不安,眉宇间带着睡梦里也没挥开的淡淡疲惫。

萧云琅退出屏风,低声用气音咬字:“他看着很累。”

“白日有注意休息,”风阑也用很轻的声音道,“但行路终究不比在家,公子怕是第一次出远门,却没有过任何抱怨。”

萧云琅望着屏风,心叹,他就是这样的性子。

“休息时间还是按我定的来,”萧云琅,“他……”

萧云琅话没说完,外面突然有人大喊:“有刺客!”

风阑拔了刀,萧云琅边扣上面具边第一时间去看江砚舟,门口的侍卫匆忙进来一人:“离窗!有弓箭手!”

萧云琅倏地推开屏风,一把将睡着的江砚舟打横抱起迅速后退,被子在中途滑落,眨眼就有两支吹火箭破开窗户射了进来。

风阑抽刀拦下箭簇,箭叮铃哐当掉下来,风阑一脚踩灭地上的火星,但窗户纸被火一燎飞快燃起。

屋内水不够,另一个侍卫只能砍掉窗户,他冒着风险探头一看,高声给同伴报位置:“南窗下有人,追!”

江砚舟是被惊醒的,他人没醒透,心脏先猛地一紧,觉得自己好像悬了空。

惊醒伴随着心悸,滋味并不好受,他呼吸骤乱,惊慌地喘了喘,眼前还没有适应黑夜的光亮。

发生了什么?

江砚舟意识到不对,本能动了动,他心跳砸在耳膜上,还没看清东西,先听到一个熟悉的嗓音。

“别怕,是我。”

萧云琅?

江砚舟瞬间不动了。

他顺着声音抬头去看,映着月光和外面透进来的火光,终于看清了萧云琅的面具,也才发现原来自己正被萧云琅抱在怀里。

窗户一破,夜风灌进来,穿着里衣的江砚舟被吹得颤了颤,唯有被萧云琅五指扣住的肩膀和膝弯有灼人的温度。

烫得格外分明。

萧云琅觉察他的寒战,将江砚舟抱到桌上让他坐着,自己去拎过了江砚舟的衣服和鞋子。

萧云琅在黑夜里动作依然迅速,他拿过了江砚舟的衣服,抖开给他裹好,又矮身,飞快给他套好了鞋子。

江砚舟太累了,惊醒后心脏乱跳,脑子其实还混沌着。

看着萧云琅的面具都还在恍惚,连太子亲自给自己穿鞋都没反应过来。

因为萧云琅本不该在他身边啊?

梦跟现实绕得乱七八糟,光怪陆离,但这时候,一支燃着火的箭从窗外突然闯入了江砚舟的视野。

江砚舟明明还没醒透,怀疑在做梦,但他根本不用思考,毫不犹豫就朝萧云琅挡了过去:“小心!”

那支箭被风阑断在了三步外,连箭风都休想近主子的身,而江砚舟刚扑过去,就被萧云琅单臂勒住腰,一把带到身侧,护在了墙角。

江砚舟看着那掉落在地上的箭,终于清醒了。

不是做梦,萧云琅真的在,而他们遇上了刺客。

随之而来是后知后觉的冷汗,他刚动了动唇,就感觉腰上又是一紧。

江砚舟:“唔!”

他仰起脖颈,面具之下,只看得清萧云琅一双眼,外面的火光映得他双目分明,里面跳动着的,是惊怒交加。

惊里面带着的,好像是……怕?

江砚舟不觉得世上有什么能让萧云琅害怕,但太子此刻的情绪,分明都是朝着他来的。

他看清了,但是没看明白。

因为以前从没有过谁把他放在心上,为他担惊受怕。

没人有这样看过他。

所以他不明白这眼神的含义,只觉得又沉又重,扰得他心慌意乱。

江砚舟手指一蜷,只觉得心悸更重了。

天知道刚才江砚舟扑过来想挡箭时,萧云琅想的是什么。

太子殿下十八年来,在冷宫里挣扎,上阵迎过杀人的锋刃,在朝蹚过波澜诡谲——

没有哪一次这么怕过。

哪怕那支箭根本没有来到跟前,江砚舟刚才的动作,依旧让萧云琅心脏猛地抽紧。

哪怕他一下就把江砚舟抱住侧身,到了安全位置,但仍然惊魂未定。

两人抵在火光没有扑至的角落里,影子在各自悸乱的心跳中沉默地蔓延。

外面厮杀声渐歇。

江砚舟胸口里急促的心跳正在缓慢回落,须臾,隋夜刀上楼来:“太子妃殿下,您没事……”

隋夜刀脚步和说话声都猛地止住了。

屋内重新点了灯,地上掉着断箭,地板被火燎了一点黑印,损毁最严重的是窗户,已经没了,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作为重点的太子妃正完好无损站在房中,但是他的腰……正落在另一个人臂弯间。

护得可太紧了。

太子妃也真是一把细腰,单臂就被人圈住了。

危急关头救人要紧,没那么多讲究,可以理解,但现在危险都解除了,这位兄弟,你手还搁那儿就不对了吧?

隋夜刀没见过萧云琅的面具,今晚驿站也没要锦衣卫守夜,所以他们早早休息了,还不知道太子府府兵放人进了太子妃的屋。

隋夜刀心道这是哪位,还戴着面具,白天也没见过这人啊。

太子妃乖乖被抱在怀里也没反抗,风阑等人也没反应。

破案了,要么是太子妃哪位老相好,要么是萧——

萧云琅嗓音冷得能淬冰:“刺客呢?”

哦,是太子殿下本尊。

虽然面具让嗓音略有差异,但隋夜刀耳朵好,加上这口吻这姿态,是萧云琅没跑了。

说好兵分两路,太子殿下深夜出现在这里……隋夜刀很规矩,没有打探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