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鱼已入瓮(第3/3页)

当初安排换走赈灾粮的队伍虽然最远也只查到了上官家,但如果运送顺利,这批粮食是要用宋家的路子去卖掉的。

这些在两年后私茶案发江家倾倒后,都记在了史书里。

至此,仲清洑才终于是信了江砚舟,这些事可不是旁人能知晓的。

“殿下勿怪,”仲清洑语气变了,他亲手给江砚舟续了茶,“本以为这些事不会劳动养病的您,没想到,唉,宋家眼下这批茶不太好走,下官也理解首辅担忧。”

江砚舟袖子底下的手一动:他们如今居然还真又有一批私茶要走!

这是他和萧云琅一起推出来的。

他刚才说得含糊,“时间”嘛,能解释的可太多了,反正无论如何能圆上。

不过显然已经不用了。

终于不用再长篇大论,江砚舟口干舌燥端起茶盏,发烧的人怎么润嗓都不够。

仲清洑先前藏着姿态,是因为没跟江砚舟接触过。

他明面上不能跟江家有交集,所以跟江临阙会面都是私下偷偷找地方,他见过江家大公子,但没跟江砚舟说过话。

总得知道江砚舟目的,他才好应对。

“可刺客的事绝对与我无关!”仲清洑振振有词,“琮州同知和都指挥使,下官也能担保,大家都是齐心协力,才能走到今天。”

仲清洑也不难想到,这次刺杀就是要让江砚舟怀疑琮州官员,可这么一算,动手的人,没准真是私茶生意的知情人。

不过江砚舟直接跟自己挑明,说明他至少是肯相信自己的。

江砚舟一口一口饮着茶,无声凝视仲清洑:所以?

仲清洑一咬牙,起身拜下:“此事下官定查个水落石出,给殿下一个交代!”

江砚舟生着病,又说了这么多话,这次不用演,是真的神色恹恹:“几天?”

仲清洑:“五……”

“两天。”江砚舟说。

仲清洑身形一滞,又听江砚舟好似不愉:“我得休养两日,两日后你把他们都叫到这庄园来,就说我在琮州还得多多劳烦诸位,先设宴致谢,谁不来,可就别怪我们江家多心了。”

江砚舟放下喝空的茶盏:“宋家的烟雨峰红很好,我也会给他们发帖。”

仲清洑深深低头:“是。”

等他从城东的庄园出来,直起身,才发现自己背上竟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江砚舟南下遇刺,第一个容易被怀疑的就是他,这分明是冲着他仲清洑来的!

有人想让他借不了江家的势,以后做不成这生意?

虽然他刚才口口声声说琮州同知和都指挥使都没问题,但……这么大的生意,这么多的钱,谁不眼红?

旁人一直只拿小头,真没点别的心思?

都指挥使跟他绑得深,又通过联姻成了一家,没他这个知府,光凭指挥使吃不下这生意,应该不是他。

可同知呢,副官多年,他就完全甘心?

不止他,还有其他人……

仲清洑眼中闪过狠色,一下就撕开了他装出来的清气,他上马车后没急着回府衙,却往另一条路去了。

仲清洑一走,江砚舟就撑不住,软在了椅子里。

虽然太医说不严重,跟前几次病比起来也的确如此,但是他还是难受。

一呼一吸都难受。

江砚舟扒着椅子,闷闷抽了抽鼻尖,风阑赶紧过来扶他:“公子,寝屋已经收拾好了,先去睡会儿吧。”

江砚舟顺着他的力道起身,低低道:“今天晚饭不用做了,感觉吃不了多少,别浪费。”

风阑顺着他的话劝:“那就少做些,不会浪费,等您睡醒后多少吃几口,才好用药。”

……好叭,不浪费就行。

江砚舟应了,又想到什么:“给太子递消息时,就说鱼已入瓮,嗯……我的事就不用提了。”

风阑神色不变:“传话的人刚走,属下也不知他会不会提。”

江砚舟:“啊……”

人都走了,再让人去追也很小题大做,那没办法了,但愿他不会说吧,毕竟跟私茶的事一比,自己这事微不足道。

其实要不是前几天萧云琅那句怕你受伤怕你生病,江砚舟恐怕也想不起补这么一句。

毕竟从前,他连想都不会想自己的事。

风阑伺候江砚舟歇下,又让人去备晚膳煎药,心道,传话的人肯定要提的。

毕竟殿下离开车队前又叮嘱了一遍,说公子的事没有小事,都得报给他。

风阑关门时默默道了个歉:所以抱歉了,公子,太子应当很快就会知道您生病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