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鸿门宴(第3/3页)
江砚舟对着他们从没用过“本宫”来强调身份,他们也没人觉得有问题,毕竟在他们看来,这就是比起太子妃的头衔,江砚舟还是喜欢江家公子的出身。
宋家主自以为明白,立刻起身:“草民今日来,带了点掐尖儿的烟雨峰红,是晒来自家吃的,不往外卖,殿下若不嫌弃,可品鉴品鉴。”
“十郎,快给殿下送去。”
宋家主的侄子起身,捧过一个盒子。
他在宋家这一辈行十,是家主弟弟的儿子,名叫宋意存。
他们进来前携带的东西都已经被近卫查过一遍,他们也知道宋意存捧着的盒子里装的是茶叶。
不过按规矩,仍不会让宋意存近江砚舟的身,风阑上前,要替太子妃接过盒子。
不过他刚接过盒子,院子内就传来齐刷刷的脚步声响,都指挥使一听这声音面色就变了。
有人,而且是训练有素的大队人马!
出什么事了?!
他条件反射猛地站起身,紧闭的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来人佩着刀,穿的却是贵公子的华服,他不紧不慢入内,身后是院中举着火把的太子府兵,整齐肃然,井然有序。
从里一眼望出去,根本看不清有多少人。
所有人都愕然起身——除了江砚舟。
仲清洑等官员在短暂怔忪后仓促行礼,宋家和绸缎商也才知道居然是太子大驾光临,也跟着低头。
仲清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太子为什么会来这里!
还带了兵马!
这么多人从知府衙门一路过来,他们居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宅邸的人还有守备军都是干什么吃的的!
萧云琅桀骜随性地笑了笑,显得很漫不经心:“诸位不必多礼,坐吧,继续。”
仲清洑捏着手心里的汗缓缓落座,都指挥使慌乱地看向院外又看向仲清洑,但什么也没敢说。
“听说太子妃有好宴,”萧云琅扶着刀抬头,直直看向江砚舟,“怎么也不叫上孤?”
这话听起来十足的挑衅,分明是来砸场子的,但是两人的眼神……又不是那么回事。
旁人不敢直视萧云琅,所有人里,只有江砚舟能跟他对上视线。
刚穿来时,江砚舟也会因为萧云琅眼中出鞘的寒芒而战栗,即便对视,也是忍着迫人的威压硬撑。
但如今不会了。
因为萧云琅在看向他时,眸中的刃会收刀入鞘,一点也不挨着他。
江砚舟轻声,好似被吓住了:“准备得匆忙,怕入不了太子的眼。”
“孤又不是什么难伺候的人。”
萧云琅说着,跨步走到上座,撩开衣摆就在江砚舟身边浑不在意地坐了。
他环视一圈,像是把看到的人都锁进了狩猎范围,众人无不汗毛倒竖,如坐针毡。
萧云琅:“都聊什么呢,也说给孤听听。”
没人敢吭声,仲清洑咬咬牙,努力维持平易近人的笑,只能他来回话:“正说到琮州的茶。”
“噢,”萧云琅打量了堂中的宋意存一眼,落到风阑手里的盒子上,“里面是茶?”
宋家家主忙道:“是,那是——”
他一句话没说完,就在此时,变故再起!
只见宋意存突然拔出头上的发簪,二话不说就要朝上座扑过来,但他离得太远,又不是个会武的,几乎是刚动一步,就被风阑一把摁倒在地。
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江砚舟愣了愣,萧云琅则把刀柄往下按了按。
这简直就跟江砚舟遇到的那场刺杀一样,不为杀,而是为了吓。
别的近卫也立刻上前,按住了宋意存手臂,宋意存艰难扬起头,不管宋家主的惊骇和其余人的错愕,大声叫起来。
“宋家勾结琮州知府和宁州江氏,贩卖私茶,逃脱赋税!太子,太子!今日你在此地,这等硕鼠巨蠹,何不把他们杀了干净,杀了干净!”
宋家家主还没能从自己侄子疯狂的举措里回神,仲清洑却已经反应过来,立刻疾言厉色:“一派胡言,殿下休要听这等疯话!下官——”
“来人!”萧云琅根本不理,抬手一按,“把他们所有人全部拿下!”
府兵鱼贯而入,拔刀声戾然而起,雪白的刀锋团团围住下席所有人,琮州官场几个重要话事人、两个富商巨豪,通通在这儿,亮了刀子就给一锅端走。
仲清洑骇然失声:“殿下!要拿朝廷命官,岂能无凭无据如此儿戏!”
萧云琅面色不变:“肖家账本有异,舞弊案恐与州府大人有牵扯,你的副官同知、都指挥使,都要查,现在涉嫌行刺孤的宋家还是你引荐的……”
萧云琅看向他:“大人,够不够拿你?”
仲清洑原地怔住。
他从萧云琅古井不波的眼神中终于明白了,今夜根本就是一场鸿门宴,是个局!有没有宋意存的行刺,萧云琅今天都拿定了他们!
悄然集结的府兵,毫无动静的琮州守备军,被围困的庄园,他们连送个消息出去的机会都没有,就全部被摁在了这里!
那么,那么办这场宴的江砚舟呢?
他僵硬地移过视线,想去看江砚舟,但萧云琅按着刀,冷硬道:“请太子妃下去休息。”
几个侍卫簇拥着江砚舟,遮住了仲清洑的视线。
看起来江砚舟好像也是被胁迫的。
但是,但是真的如此吗?
仲清洑被人捆着臂膀带下去时,仍不死心地想扭头,但是这一回,他什么也没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