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喜欢?(第2/2页)

嗯,太子妃看起来还是这么憔悴,也不知道昨晚回去经受了怎样的折磨。

江家已是罪人,小太监却和颜悦色,这样的神情,看的自然是天家的意思。

“殿下,皇上体恤您身子骨,特让人备了去明辉堂的轿,奴才扶您上去。”

江砚舟:“多谢公公。”

他刚要伸手,迎面走来要出宫的人,两方正好撞在一块,面对面。

不是别人,正是晋王萧风尽。

晋王这些日子入宫给母妃请安的时间增多,他看见江砚舟,依然抬着下巴,端着漫不经心的笑脸:“哟,真巧啊,见过太子妃——”

他故意把声调懒洋洋拖长,周围宫人听着这样的轻怠,无人敢作声。

一个太子嘴毒,一个晋王嘴欠,这两位在朝堂外的地方发挥神通时,大部分时间没人敢吱声。

江砚舟眉头微蹙,没准备应他。

他本来就不喜欢晋王,有宫里落水的事在先,加上如今是“落魄的江家遗子”,拿什么表情对晋王,都没有问题。

但晋王就是这样,遇上不理他的,反而更来劲:“恭喜太子妃啊,宁州江氏族老拿出铁卷,江家保住了九族,江侍郎再一倒,皇后又被软……哦不,是抱病于宫中礼佛养身,江家品级最高的,不就只剩你了吗?”

他冲着轿子抬抬下巴:“看,陛下都在抬举你呢。”

对着亲爹刚被斩首的人说恭喜,实在太不是人话,宫人们都有点听不下去,皇帝身边那位小太监琢磨着还是得打个圆场,怕江砚舟悲愤过度跟晋王闹起来。

但江砚舟已经转身,上了轿一落帘,一声都没有吭过。

小太监一喜,巴不得无事一身轻,忙尖起嗓子唱:“起轿——!”

太监们抬起轿子,在小太监的手势里迈开步子匆匆离开,晋王揣着袖子以得胜者的姿态悠悠叹气,觉得没劲。

看,江砚舟当初能拖着他落水的疯劲还不是在权争中消磨没了,疯一时算什么本事,笑到最后才是赢家。

嗯……接下来就是他跟他六弟的场子了,太子的位置嘛,他也很有兴趣坐坐啊。

江砚舟在轿子里呼出口气,他刚才差点就想对着晋王淡然一点头,然后说声谢了。

但是不行,因为他是个伤心人,还要为哥哥求情,所以绝对不能在晋王恭喜他死亲爹时反而说谢谢你。

那不得当场吓傻一群人,然后立刻传到皇帝耳朵里。

这样还怎么接着给江隐翰送葬?

江砚舟歪在轿子里闭了闭眼。

大概是一夜没睡脑子的确太迟钝了。

从宫门到明辉堂,他被人抬的轿子晃悠得昏昏欲睡,下轿子看起来更加精神不济,这副模样愈发让永和帝深信不疑,面容和善地给他赐了座。

江砚舟抬袖行礼,垂着眸开始为江隐翰求情。

他其实没费多大心神,但低哑又无力的嗓音效果非常好,落在永和帝耳朵里,那就是情真意切的伤心难过。

永和帝叹气:“你父亲与兄长都罪无可恕,朕若饶了他们,该如何朝天下交代,只会引来群情激愤,言官死谏啊!”

江砚舟:皇帝已经下定决心处死江隐翰了?看来昨天的戏效果很好。

江砚舟特意没碰茶,干涩的嗓子喑哑低低道:“可是、”

“你倒是江家中难得有情有义的。”永和帝不容置喙打断他,“比起你兄长,不如回头看看宁州剩下的江家人,他们可还等着你呢。”

这话语中暗含威胁,永和帝看到江砚舟一颤,闭上了嘴。

永和帝满意点头,上下打量他一番,试探着问:“你可曾想过入仕?”

江砚舟茫然抬头。

永和帝:“本朝在你之前,没有身为男子的太子妃,也就没有条例说过,男子嫁给太子后不可再入仕,如何,江家二郎,你可想做官?”

江砚舟慌忙摇头:“陛下,臣自幼多病,没能好好接受先生教导,唯有仰仗父亲兄长,怎么能做官呢,做不来的。”

做不来才好,要的就是你什么都不通,但一腔悲伤恨意正好被拿来利用。

永和帝打定了主意要让江砚舟来替江家最后的用处,大度道:“无妨,不会可以学,朕特许你可以出入兵部,跟着兵部尚书多看看,来日也能为我大启分忧,为你父兄赎罪。”

看似慷慨,但根本不给一官半职的实权,永和帝算计得好,算计得……正中江砚舟下怀。

户部、兵部江砚舟都可以,到了这两个地方,才好办接下来的事。

但江砚舟还要无措地开口推辞。

……口渴,想回家喝茶了。

江砚舟听着永和帝再劝,疲惫的脑子涣散地悄悄走了个神。

……也不知道萧云琅已经到哪里了。

*

萧云琅策马疾行,日夜兼程,三日后在某处安营休息。

裴惊辰被他带走了,文不成武不就的纨绔公子哥儿头一回知道跑马除了痛快,还能死去活来。

他这几日赶路累成了狗,但停下来还得干活,他当了萧云琅帐下一个小兵,虽然是小兵,但勉强也算个亲兵,从零开始学。

打仗轮不到他,那就先从伺候人学起。

得亏他身体还行,还能抗。

裴惊辰匆匆打了热水,跟另一个亲兵一起端入临时搭起来的帐子里,萧云琅一身单衣,用热水擦了脸,坐到案前写信。

裴惊辰悄悄想打个哈欠,但被旁边亲兵用手肘一捅,差点跳起来,立刻憋回去了。

太子这两封信实在写得有点慢。

萧云琅写了两封,一封往屹州,询问最新情况,另一封发往京城,收信的是管事王伯。

第一封信公事公办,很快写好,就是第二封……每次停笔落字都要好久,实在给裴惊辰等困了。

好在在他真的站着睡着前,第二封信也装了封。

送信本来只需要一人,但谁让裴惊辰是来历练的,什么都得先跟着旁人走一遍流程,于是跟着亲兵上马,又往能寄信的驿站跑。

裴惊辰终于能光明正大打了个长长的呵欠:给屹州的好说,但才离京三天有什么好给管事写信的……噢!

家信给家里人,看似寄给管事,实则读作太子妃!

对,虽然他们裴家知道太子跟太子妃是一条船的了,但这两位对外不是还在假装不睦么。

裴惊辰觉得自己猜对了。

不过这还没到屹州呢,刚分开就写信,他们感情也太好了吧?

刚经历过情伤的裴惊辰逐渐重新振作:他就知道,世上还是有真情的,看看太子太子妃,这不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