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遇袭(第3/3页)
入了屹州之后,可能是身体终于适应了些,江砚舟觉得骨头也没那么绵软无力了,饭也能多吃两口。
风阑这才松了口气。
他总觉得押运路上,江砚舟看着又清减了点。
休息时,风阑展开地图,指给江砚舟和柳鹤轩看:“根据前些天的消息,殿下驱着马匪去了腾连山山脚,如果顺利,两天后会沿着这条路开始返回望月关。”
风阑手指划出路线。
再算上路途时间,萧云琅应该会在第四天左右抵达。
进屹州的时候,江砚舟他们走的是沿途多哨兵的饷道,不过入了屹州,押运队就得分开。
一部分粮去甘泉关,一部分去望月关。
甘泉关那边的粮需要得更多,分过去的人也多,文官都得走望月关。
可往甘泉去的随行人里没有自己人,也不太放心。
江砚舟望了望不远处碍于他身份并不敢凑近的其他文官,思来想去,最合适的人只有风阑。
“风阑,你跟着另一队人去甘泉关吧。”
风阑也知道,除了他目前江砚舟手边也没别人能担此重任。
这次出行可跟琮州不一样,永和帝盯着,江砚舟不能从府上直接带走大量府兵,风阑和另外两个府兵都是以贴身侍从身份混进来的。
但风阑也放心不下江砚舟的身体。
江砚舟却信誓旦旦:“入了屹州后我感觉好多了,还有,这边再走两天就能到望月关,中途还有个驿站,我要是实在不舒服,就让粮车先行,我自己在驿站休整一天再去,保证不累着自己。”
风阑:他对公子在这方面的保证怎么没什么信心呢?
不过江砚舟的精神是恢复不少,不然先前他也不会松口气。
看他还不点头,江砚舟第一回抬出命令,但说是命令,语气却不是那么回事,像在商量,小公子非常不熟悉地道:“殿下说过,正事要听我的,对吧?”
他说这样的话,还担心会不会说重了。
让主子拿出这句话,同样是近卫的失职,怎么能让公子下个令还这么小心?风阑心里顿时非常羞愧,不是滋味,忙抬手抱拳:“是,属下遵命。”
他叫来剩下两个近卫,要他们好好照顾江砚舟起居,需要注意的都细细交代了。
等队伍休整完再启程,风阑就随着另一队人马,护送粮食往甘泉关去。
又一天后,江砚舟的队伍走到了驿站,离望月关只剩一天的路。
江砚舟这天却实在有点倦怠,蔫蔫地白着脸,别说骑马了,连坐马车都会反胃。
明明先前情况真变好了,但也不知怎么变成这样。
出来在外,柳鹤轩也注意着称呼:“那殿下便先在这里休整,等我们把粮草送到望月关,再带人来接你。”
江砚舟实在没力气逞强,何况他答应过风阑的,昏昏沉沉点点头,但都这样了,大事为重依然是本能。
他坚持只留两个近卫和大夫,剩下的人要柳鹤轩都带走。
靠近边关的驿站也有些人手,要护着驿站和里边传消息的后勤兵,很安全。
不过柳鹤轩费了点口舌,终于把留下的人加到了十个。
柳大人大概是第一次直面江公子的执拗劲,哭笑不得,但时间也不好再耽搁,安顿好人,才跟着其余人一起走了。
江砚舟勉强吃了几口东西垫肚子,喝了药,在驿站里躺下就开始睡。
他偶尔睡得沉,但大部分时候只是因为难受不怎么想动弹。
白天也睡,夜里也睡,萎靡不振的感觉直到第二天,才稍微好了一点。
第二天午后,他躺在床榻间,做了个不错的梦,醒来时不太记得内容,但只觉得一股暖洋洋的余韵留在心口。
他起身,揉了揉眼,披上了衣服,开窗时深呼吸,差不多足足睡了一天一夜,身体可算找回了些精神。
再躺下去骨头都要酥了。
近卫端来热水,给他梳过头,江砚舟想下楼走走,活动一下身体,顺便吃东西,他有些饿了。
但刚在一楼坐下,就听到驿站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两个近卫瞬间警惕,护在江砚舟身前,但很快,一个半身是血的人被架了进来,他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布兜?
那粗布做的布兜里边缘全是血迹。
江砚舟看清他衣服的瞬间就倏地起身,心口剧烈狂跳,预感不妙。
这人的腰牌,分明是押运队的制式!
兵卒一看到江砚舟,就扑通一声跪下,哀声响彻整个驿站。
“殿下!押运队昨夜在踏沙道遇袭,我们不敌,已、已……”他哽咽了好几回,才终于哭着续上了不成调的音,“已全队覆没了啊!”
他恸哭嘶哑的嗓音不啻惊雷,轰然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兵卒身上血迹未干,那布兜落在地上,往前滚了两圈,撞在桌角后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江砚舟僵硬地、迟滞地低头看去——
那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