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接踵而至(第2/3页)

换吧,等于承认他们国家干的破事,但不换吧,家中人被抓的权贵又不干了,我家替国王冲锋陷阵,你现在不救?

自己人之间就能吵翻天,给内政埋下祸根。

所以萧云琅才坚持要打这一仗,时机实在是太好了。

而创造这份时机的,江砚舟当属头功。

说到季老,萧云琅要去的话肯定要伪装身份,可他的面具还在江砚舟那里呢。

太子殿下伪装的法子肯定不止一种,但是当初说好了回来后就会来要面具,现在却一直没提。

江砚舟也是才想到:难道是要我提吗?

小公子惴惴,揣测这些事,简直比分析历史还难啊。

萧云琅起身时,把江砚舟也带了起来:“你也有事要忙。”

江砚舟以为萧云琅还有什么要事安排,立刻收住了脑子里各种琢磨,认真起来。

结果萧云琅嘴角一勾:“去试衣服。”

江砚舟懵住。

啊?

“给你新做了一身朝服。”萧云琅道。

皇帝寿宴没什么所谓,但太子妃的新礼服不能少,这次的样式萧云琅已经验过了,江砚舟穿着,一定很好看。

*

眨眼又过几日,永和帝的寿辰终于到了。

陆陆续续的珍品从宫外送入,琳琅满目,叫人目不暇接,大宴从午时开始,置宴宝华殿。

玉阶琉瓦映日辉,金龙盘柱耀乾坤,百官着锦袍,齐声恭祝万寿无疆。

永和帝是难得的好脸色,就连愁苦相都在群臣的山呼里淡了几分。

殿内起乐奏歌,如听仙音,但暂无伶人献舞,因为地方都空给了抬礼人,皇帝要邀诸位大臣一起品鉴各地的贺礼。

江砚舟与太子居上座。

太子妃着金绣云霞凤纹服,用的还是仅次皇后的四凤,云锦中衣,外覆翼纱袍,色彩与绸缎层层叠叠铺开,在他身后铺出一片华丽的云霞,又彷如真正的鸾凤曳尾。

玉面生春,薄唇噙丹色,明珠一晃,三千青丝点星辰。

江小公子天生凝着几分琉璃易碎的贵气,满殿的宝贝都不及他的风华。

脖颈上的绷带不但不减气度,反而更易让人心生怜爱。

众大臣感慨:江家的没落在这位身上可半点看不出来。

没人知道江砚舟把整个江家都已经送给了皇室,还以为可能是他在边陲的义举让皇上和太子都对他稍微改观,所以哪怕江氏落魄,也没苛待太子妃。

不信看看江皇后,这次皇帝寿宴,竟都没能出席。

永和帝如今是不再需要跟皇后再演什么人前相敬如宾了。

他就这么既不废后,也不见人地把皇后圈禁,今日带了魏贵妃和丽嫔上席,两位妃子都小心慎重,衣衫打扮也都往端庄靠,不敢太招摇惹眼。

夫妻一场,却都是貌合神离,永和帝坐拥后宫,但无人真正与他知心。

镇西侯今天也在席间,他来给皇帝贺寿,再等论功行赏,会在京中留些时日。

品鉴贺礼,说白了也是一种暗暗比较。

萧云琅虽然是随意挑的摆件,但也是西域产的好石头,而且够大,甭管究竟算不算好看,反正一眼瞧过去还是挺阔气,放在所有礼物里,中规中矩;

晋王则献了一扇木质屏风,这一看就是花了大心思的。

从木材到鬼斧神工的雕功,雕出来的仙人祝寿图那是栩栩如生,人物个个鲜活,神情打磨细腻,永和帝一下就相中了这扇屏风,恨不能立刻凑近了细细打量。

但他不想再今天抬举魏家和晋王,因此他们送上来的礼,再喜欢,面上也要表现得平平淡淡。

这时候就需要伺候的太监有眼色了。

双全一看永和帝一些小动作,就知道哪些陛下是真喜欢,但他又不能表现得太过窥探帝王心意,于是吩咐小太监们把皇帝喜欢的跟某些金贵的一起先挪过去放好。

江砚舟还挺喜欢这种宴会。

一来,宫里东西还是很好吃的,别人忙着吹捧皇帝的时候,不能说话的他只需要安静地吃;

他现在已经能正常进食,那个桂花小丸子粉粉糯糯,清甜爽口,他已经吃完一碗了。

还有就是长见识,太长见识了。

那一件件宝物,精细的、华贵的、珍奇的,随便哪一件搁在后世,都是镇馆之宝。

某些物件早已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能留存下来的只有极少数,江砚舟甚至还见到了传说中的“琼玉飞花树”。

这可是仅存在于启朝一幅画卷和部分文献中的珍物,是金镶玉工艺的集大成之作,玉飞花,金走叶,不仅半点不俗,还像是天宫瑶台上的仙树。

后来这棵玉树听说常在重要祭祀典礼上出现,见证过启朝繁荣的时刻,但最后王朝更迭,不知所踪。

仙树被口口相传的故事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就算是对启朝不感兴趣的,也都听过仙树传说。

而江砚舟居然见到真的了!

江砚舟无声地惊叹:这是真漂亮。

萧云琅早习惯了江砚舟对小到路边摊的竹编器件、大到宫中异宝都会露出惊奇的模样,不过这回对着玉树欣赏的时间显然更长。

他将手伸到桌子下,勾过江砚舟的手,用衣摆做遮挡,在江砚舟手心写:喜欢?

温热的指尖划过掌心,酥酥痒痒,第一笔刚勾过去,江砚舟就是一颤。

原,原来被写字是这样的感觉吗?像羽毛扫过手心,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磨人。

江砚舟被这细细密密的轻触磨得忍不住蜷了蜷五指。

但是一缩就会碰到萧云琅的手,他又连忙张开,保持不动。

萧云琅写了两遍,他才终于凝神在心里拼出了是什么字。

于是他回:只是觉得好看。

一边想,这么写字,太子殿下就不觉得轻痒难耐吗?

殿内乐声袅袅,觥筹交错,没人注意到席上一对小年轻正在桌子底下悄悄“说话”。

萧云琅捏了捏江砚舟的手,面上正襟危坐,瞧着玉树,不知道在想什么。

琼玉飞花树一出,被惊艳的不止江砚舟一个,永和帝也大悦,连连称赞,要赏赐献礼之人。

酒意微醺,丝竹悦耳,正当大家都洽欢正乐时,一个宫人面色煞白,急匆匆赶来,凑到丽嫔耳边说了什么。

只见上一刻还在兴致勃勃赏宝的丽嫔,下一刻花容失色,当即失声尖叫,竟直接瘫软在地。

乐声骤惊,凄厉的尖叫刺破大殿,众人皆是一讶,永和帝正在兴头上,刚皱眉,太监便也战战兢兢禀报。

“皇上,不好了,九皇子他,他,”小太监不敢在皇帝寿宴上说过于晦气的字,只好道,“看着要不好,已经请太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