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心安即吾乡(第3/5页)
侍卫握着刀探头:“出什么事——”
“不好,囚犯逃走了!”
马匹受惊,越过人群往上窜,侍卫虽惊,但身手仍在,抱头一滚躲开了马踏,连忙高声叫:“来人,快来人,有人作乱!”
禁军们唿哨着连忙往宣德门赶,却在半路被另一拨突然冒出来的人阻截,世家藏匿的私兵到齐,大喊着冲了上来,一拥而上。
世家撕开最后的遮羞布,亮出了残忍的獠牙。
挣脱牢笼的“囚犯”拎着刀上去就砍,推着人往宫门上撞,晋王在这时候终于悠悠拔了剑,义正言辞高声:“江氏囚犯作乱,擅闯皇宫,来人,随本王捉拿逆贼!”
宫门可不像城门那么牢固,加上禁军援兵被阻,晋王带着五千人,很快撞破了宣德门,说实话,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么轻易,真撞开门时,还愣了愣。
但也只是片刻,随即便马不停蹄带着人手往里冲。
从宣德门入内还有很长一段宫道,晋王对这些路再熟悉不过,等他穿过这片宫道,宫内的禁军肯定也会得到消息,前来拦他。
但外面的禁军只能从宣德门入内来追,他们必然赶不上,晋王只要解决了宫内的人,就可直取大殿,再无顾忌。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永和帝跌坐在地,神情惊骇的模样。
光是想想那画面,他就恨不能弹冠相庆,脸上原本虚伪的笑也越来越真诚。
皇帝,他也有天家的血统,怎么不能做皇帝?
幽深凄冷的宫道变成了炙手可热的通天路,连踩在石板上的声音都变得悦耳起来。
晋王驾马越奔越快,越奔越快,直到他前面的亲卫结阵,身边的亲卫来拉住他的缰绳:“殿下当心,不对劲!”
晋王猛地停下。
宫道他们不过刚走一半,可前方路口处,却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手持长缨,严阵以待。
就好像他们已经在此等待多时。
晋王瞳孔一缩,这怎么可能?
他们为了从门口打进宫道,除了领头几人,其余人都放弃了马匹,这时,身后却传来了哒哒的马蹄。
那马蹄声闲庭信步,仿佛正胜券在握驱赶着猎物入瓮。
神驹的策马声与普通的马也不太一样,晋王只觉得这声音该死的耳熟。
但是不可能啊!那人跟他的马,此刻怎么能出现在此地?
晋王猛地调马回身,就在他回身之际,一道破风声刺耳地崩裂,炸得晋王头皮发麻。
晋王终于看清了他身后的景象,他的近卫为他拦下了一支势如破竹的箭,隔着拥挤的人,他看清了远处那个让他做梦都不得安生的人影。
晋王恶狠狠地咬出了他的名字:“萧、云、琅!”
你怎么在这里,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萧云琅手中的弓弦正嗡鸣不歇。
巷战不适合放箭,容易误伤自己人,方才那一箭,只是他跟晋王的一声招呼。
前后封路,他把晋王堵死在了宣德门的宫道内。
萧云琅放下弓:“现在投降,孤留你个全尸。”
晋王又惊又恨。
之前刺客是谁派来的不重要,一如此时此刻,只要萧云琅出现在了这里,那么他出现的理由,也已经不重要了。
如果晋王能活着,他自然会知道,如果他不能……
晋王目光缓缓从萧云琅面上移到他身后。
看不清的人,也不知道跟他比起来,哪边人数更多。
晋王倏地,放声大笑起来。
萧云琅出生不如他,活得也不如他,一个废妃之子,他在宫里锦衣玉食时,萧云琅还在冷宫跟畜牲抢食!
就连皇帝立萧云琅为太子,也是为了制衡他,制衡世家,一个本该用完就被射穿的靶子,如今居然能拿箭对着他。
要他投降?
晋王笑够了,咧着嘴角:“不过贱婢之子,你也配?”
萧云琅冷峻的面庞映着天光,兄弟二人狭路相逢,一个沐着光,泰然沉静,一个半张脸被墙头的阴影遮挡,阴鸷扭曲。
晋王死死盯着萧云琅,似乎不想错过他任何表情的波动,哪怕只有一点也好,他想看萧云琅被激怒。
但萧云琅只是冷然拔刀。
雪亮的锋芒晃过萧云琅的眉眼,太子下令,只有一个字。
“杀。”
他身后,镇西侯和众将士振臂高呼:“杀——!”
杀伐声起,宫墙两侧树木上的群鸟高飞,惊慌着扑打翅膀,逃离了飞溅的血腥。
宫内,正在随永和帝前去静安殿暂避的江砚舟似有所感,抬头看向了群鸟惊飞的方向。
德玉还以为他走不动了,忙来扶他:“殿下。”
江砚舟不动声色收回眼神,搭着他的胳膊,被扶进了静安殿。
永和帝怒气未消,惊魂未定:“来人,去把魏贵妃带上来,朕倒要看看,晋王是不是当真连他母妃也要不管不顾了!”
魏贵妃未施粉黛,未戴珠钗,一无所知被带上来,刚想哭着卖个惨,永和帝随手抓过什么就砸在了魏贵妃膝边。
那是个小香炉,在地面弹了弹,滚了满地灰,魏贵妃吓了一跳,顿时把准备好的假哭声噎在了嗓子里,惊疑不定看着皇上。
“你教的好儿子,啊?你教的好儿子!他敢造反,大逆不道,狼子野心!”
魏贵妃愣在原地,她被锁在深宫,消息传不出去,递不进来,晋王和魏家最近的筹谋她是真不知道。
风尽他……反了?
反了,反了也好,但是她要怎么办呢?皇帝此时若要杀她轻而易举,风尽不要她这个娘亲了吗?
为什么不先把她救出去再做打算呢?
魏贵妃心乱如麻,一想到她可能真被家族跟儿子抛弃了,又有些失魂落魄。
永和帝毫无怜香惜玉之心:“说!你们何时开始密谋的,如实招来!”
魏贵妃六神无主:“我、臣妾不知……”她慌乱地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努力稳住心神,“风儿怎么可能谋反,陛下,这其中必有误会啊!”
“误会?”永和帝冷笑,“宣德门都要被他破了,哪儿来的误会!”
锦衣卫和那个做伪证的小太监也在,太监还是有点心虚,可锦衣卫的刀就在他身边,他只能垂下头,不敢乱看。
“你不肯讲,那就等拿住了他,推出午门斩首前,由他亲口来说!”
永和帝气得整张脸涨红的血色一直没下去,双全一直给他扇风沏茶,低声劝陛下保重身子。
江砚舟捻袖,所有人都在等消息。
没事的,不要紧张,他一遍遍告诉自己,萧云琅是天命所归,他们也尽了人事,不可能会输。
只是……原来喜欢和记挂一个人,心就会变成风筝,线牵挂在那一头,他平安,风筝就能愉快地飘;他身处险境,风筝就会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