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盛世帝后(第2/3页)

于是皇帝隐于幕后,太子临危监国的朝局开始了。

*

东宫乾坤殿成了新的理政所,但这里不仅是太子会见朝臣处理政务的地方,还有太子妃一半。

当朝堂重新运作起来后,众人才真正明白了为什么当时季松柏叩拜时会把“太子妃”也加上。

因为太子妃也会参与政务,批阅奏章。

这在启朝可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立刻就有人上奏,大呼于理不合。

萧云琅没说合不合,甩回一堆问题:晋王的罪证查完了吗?魏家荼毒百姓时你在哪儿?这么多国事你不关心不出力专盯着贤德明慧的太子妃,你是不是尸位素餐?

都尸位素餐不配为官了,下一步是不是该下去了?

主要是太子的三连问他们还真答不上来。

大义凛然上奏,灰头土脸滚蛋,几次之后,很少有人再拿太子妃参政说事。

可能也是因为随着时间推移,大家发现太子妃确实有本事,批阅奏章有条有理,建议也给得头头是道。

事实胜于雄辩,看到他的才华,不少人折服得心甘情愿。

乾坤殿两张并排的桌案边,时隔一月,江砚舟再看到一本参自己的奏折时,颔首:“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有什么道理?”萧云琅把奏折拎过来,“说你字不好,出现在奏章上难为文人表率。”太子冷笑,“看你其他地方好得挑不出毛病了,故意找茬是吧?”

江砚舟眸色清清,藏着浅笑:“我现在练字已经不再临摹了,再给我一点时间,字就够得上进乡试考场了。”

萧云琅:“现在也可以,子羽都说快认不出你的字了。”

江砚舟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包括萧云琅让他一起参政,他对自己的定位并没有高高在上,而是初学者。

这并不是谦虚,从前给萧云琅铺路,是因为他知道未来,但完全参政则不同。

许多小的条理小的政策,在模糊的历史上并没有答案,但谁都不知道一条小小政策会影响多少民生,所以需要慎之又慎。

以及……古人说话和行文大不一样,有的折子过于诘屈聱牙,是超高难度的文言文,江砚舟还得去查典籍和用词,才能翻译出来看懂。

因此尽管萧云琅很放心,但江砚舟最初批的折子,都会拿给萧云琅再看一遍。

他愿意学,萧云琅也乐意教。

萧云琅把户部尚书的折子拿出来,江砚舟看到了上面的批红。

这位尚书先前对着永和帝,还只是重量天下田地,现在对着还没登基的萧云琅,就觉得新时代已至,居然直接建议改革土地。

萧云琅对他为国为民的心大加赞赏,并驳回了他不切实际的幻想。

江砚舟想起历史上武帝初期的一些政策,试着问:“他的建议不好?”

萧云琅给了四个字:“不合时宜。”

“土地是一国之本,有关土地的变法必须慎之又慎,而且即便上位者初心是好的,下位者执行起来,未必能遵从真意,要是被钻了空子倒行逆施,反而会害苦百姓,而且……”

萧云琅沉默了片刻才道:“任何国策都难说完美,就算当下我的许多措施能保证大启太平,但是几代之后或许就会出现我们如今看不到的弊端,这是人性和历史的必然,王朝更迭历来不就是因为弊端的积累无可挽回……怎么这样看着我?”

江砚舟惊奇地看着萧云琅,即便他无比佩服这位帝王,也万万没想到一个封建制度下的高位统治者能有如此观点,毕竟现代人知道封建王朝绝不可能长久,但古人,还是一个君王,在局限的时代中居然能直言王朝更迭……他已然与其他帝王都不相同。

他想确认萧云琅是不是真能跳出封建帝王的执念,问:“殿下以为启朝能走多远?”

其他古人或许觉得大逆不道,萧云琅却坦率:“这不由我说了算,我能做的,只有我在一天,便护着天下一日,百年之后,自有来人续乾坤,不管有没有启朝,天下终归是天下。”

萧云琅说完,见江砚舟一瞬不瞬望着他,崇敬、欣赏,完全舍得不挪不开眼。

一如初见。

要说不同,那就是如今的眼神里,还有深深的眷恋与爱慕。

被这样一双眼神看着,谁忍得住?

萧云琅一把将江砚舟抱过来,按在了桌面上。

已经处理完的政务被扫落,摊了一地。

江砚舟青丝铺散,成了桌案上最美的画,双手按在萧云琅胸口,低呼:“现在还是白日——唔!”

他被炽热的吻封住了口舌,除了与之交缠,没有别的路能走。

外面的侍卫们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风阑和风一如今要重整禁军和宫防,由风六领着人贴身护卫,而德玉公公负责伺候主子。

德玉公公呵呵一笑:“快,去把热水备上。”

待会儿主子们就用得上了。

*

又过半月,晋王并魏家等数十人被推至午门外斩首。

谋逆叛乱、通敌卖国、私吞良田等数十条罪状,证据凿凿,令人发指,从诏狱到午门外,游街示众时,无数唾骂声伴随着烂鸡蛋烂菜叶纷纷砸向囚车,路过的狗都要抬起后腿,不耻国贼。

人头落地,百姓们叫好声一片。

魏贵妃用一尺白绫,与儿子父兄同去。

永和帝被移出了原本的寝殿,住进了萧云琅曾待过的冷宫,但他好歹有吃有喝,还留了一个双全伺候。

只是重兵把守,瘫痪在床,离了人毫无行动能力,开口说话如同痴儿,还眼睁睁看着自己失禁却不能控制。

让终身好强的永和帝这样毫无尊严活着,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江砚舟和萧云琅时不时还需用到“圣旨”,哪怕众人心知肚明,好多锅也可以往永和帝身上甩,简直不能更好用。

柳鹤轩因屡立大功,不用在翰林继续熬资历,破格进入吏部,开始了他的为政生涯;

魏无忧在苍州做得好,又在晋王谋逆案中冒险监察逆贼,有功,他被提拔成玉州布政司,调去了魏氏的老家玉州,重理玉州政务;

裴惊辰则请命,一心要去边境,兵部侍郎舍不得儿子,极力反对,但最后不知怎么被说通了,江砚舟和萧云琅商量后,把他调去了北面,让他跟着镇西侯好好学。

锦衣卫从永和帝初年的默默无闻,到如今成了储君跟前的红人,隋夜刀做事却愈发谨慎,不骄不躁;

风一和风阑任禁军总督与指挥同知,和锦衣卫共担宫禁要务,既能共同勉励,也能彼此监督。

季松柏出任内阁首辅,寒门出身的官员坐在堪比宰相的位置,预示着一个截然不同新时代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