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从裤衩开始(第2/3页)
吴佳尖叫一声,两个人很没形象地打闹起来。
摄影师梁厚无奈地笑着对江珧说:“真不好意思,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我们栏目组人员少,大家都是自来熟,很快你就习惯了,来这边上妆吧。”
江珧心里倒是松了口气,这里的气氛可比面试时要轻松多了。
试镜就在这样的氛围里开始,上妆、定景、试拍,录制内容是从晚报上随意选取的。栏目组的成员似乎已经把她当成团队一员,说说聊聊,时间呼啦一下就过去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图南也不见外,打电话叫了外卖,众人聚在办公桌上解决掉晚饭,又继续工作了一会儿。等关机结束的时候,时针已经指向晚上九点。
图南问:“你是怎么来的?”
“地铁转公交。”
图南从桌上拎起车钥匙:“我送你回去。”
江珧心生警惕,避之不及地摆手:“不用了图编导,其实转乘挺方便的。”
“你下车还得再走一段路吧,这么晚了,附近也不好打车。”图南笑意浅浅,“作为临时负责人,我要对你的安全负责。”不容拒绝,图南抓起她的包,率先走出办公室。
进入电梯,江珧开始很不自在地玩扣子,好在图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些没营养的话,这段难过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只不过碍于图南危险的气场,江珧实在不愿意跟他站得那么近。
走进地下停车场,图南站定,弯着眼睛朝五米外的江珧招手:“你怎么总是跟我保持距离?我有碍观瞻到让你想装作不认识吗?”
江珧讪讪笑了两声,不是有碍观瞻,是太过秀色可餐。
“怎么会呢,是高跟鞋不太舒服。”
“那就赶紧上车,脱掉鞋休息一下。”
江珧看着图南停下的位置,瞬间傻眼——一辆大红色两门敞篷跑车,在停车场的白炽灯下闪烁着夺目的光芒。
江珧几乎要夺路而逃。居然真的有人会失去理智到买这种骚包车!居然真的有人会在京城这种空气污染超严重的地方开敞篷!在路上难道不会觉得丢脸丢到姥姥家吗?
“快点呀。”图南笑吟吟地坐在驾驶座上催促,似乎完全不理解她所处的窘境。而更奇异的是,他居然跟这骚包车很合。这究竟是如何诡异的气场……
瞧这阵势,就是滚钉板也必须上了,江珧认命地坐进去,扣上安全带,然后弓下腰,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怎么了?”
“……我晕车。”
绝对、绝对不要被人看到我跟这人和这车有任何关系!江珧全身心地乞求。
一路无话,在江珧强烈的要求下,图南停在距离校门三百米的地方。道谢下车,江珧用包遮着脸一路狂奔回校,但依然被路人用各种有色眼光瞥着。
目送她忙不迭逃跑的背影,图南若有所思地笑了。
“哇塞,世上当真有这等尤物?”艾晴一脸神往地问。
江珧脸色苍白:“你要见到就知道了,倒也不是帅得天怒人怨,只是有种邪恶气质,好像看他一眼就要被引诱到深渊里一样。”
“魅魔啊?你心动了?”小知坏笑着戳戳她。
江珧拼命摇头:“别开玩笑了,我可没有跳崖蹦极寻刺激的爱好。”
“可是如果试镜顺利,那以后就要一起工作了呀。你有几个竞争对手,实力如何?”
江珧一愣:“说到这里还真奇怪,今天去面试的时候只有我一个,难道是分时段试镜的?”
忐忑的等待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仅仅两天后,江珧就收到了中视快递来的就业协议。尘埃落定,学校也立刻响应,连本人意见都没问过就在公告栏里贴出江珧的巨大半身照,当成本届毕业生的理想就业样板。
四年中除了领奖学金外从不显山露水的江珧同学,瞬间成了M大的名人,即使只是去食堂吃个饭,不同专业、不同年级的人也会在路上对她指指点点,而且目光中并无善意。
小知砰的一声把水壶重重放在地上,气呼呼说:“这些人真是下作。”
江珧从笔记本里抬起头来:“又有人说什么了?”
“也不知是哪个混蛋,在公告栏你的照片上乱贴……”室友的声音小了下去。
“写的什么?我去看看。”艾晴腾地站起来。
小知把她摁住:“就是些捕风捉影的无聊事,我都撕掉了。中视每年都校招,你品学兼优年年拿奖学金专业能力强,你都找不到好工作还有道理吗?”
“……哎,给你们添麻烦了。”江珧合上本子,一头扎在床上。
没过几小时,公告栏上出现了新状况,这次不是随手就能撕掉的传单,而是用油性笔写的粗体字,除非砸掉玻璃,任谁都无法把它们弄掉。不知是为了缓解巨大的就业压力,还是因为毕业前的最后疯狂,M大整个四年级都以一种奇异的兴奋关注着这件事。
是夜温度骤降,起了大风,楼长们将窗户紧闭,狂风呼啸而过,树冠在黑暗中疯狂摇动。风暴中,一个极具压迫性的巨大影子潜伏在校园里蠢蠢欲动。
第二天一早,人们发现那块贴着江珧照片的公告栏消失不见了,只在一地树叶中留下两根不锈钢柱子,接口处像是被飓风撕扯过一样,露出参差不齐的锐利边缘。
江珧拎起书包,从多日不出的宿舍门里走出去,搭上一辆开往市心理卫生诊所的公交车。
“每次我心情很不好的时候都会做那个梦。洪荒之中,奇形怪状的生物和那条腾云而来的黑色巨蛇。听起来挺可怕的,可奇怪的是,每次我做过这个梦,醒来心情就会变轻松……”
“珧珧。”
“我查了些资料,《山海经》上说,那巨蛇可能是烛龙,是上古神兽,能通九泉暗壤,睁眼普天光明,闭眼普天黑夜。但梦见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表妹,醒醒。”
“那巨蛇越来越近了,奇怪的是我感觉不到害怕,心里还觉得愧疚……”
“江珧!”一声娇斥把喋喋不休的江珧从软椅上拽起来。她迷惑地睁开眼,看向旁边那个艳丽的女子——远房表姐苏何。
“苏何女士,你有没有职业道德啊,心理医生不就应该默默听病人诉说心中的各种疑惑和压力吗?”
“那是给了钱的病人,像你这种空手而来还要吃点心的家伙,听你唠叨十分钟已经是上限了。”苏何露出厌倦神情,风情万种地打了个哈欠,“而且这个梦你都已经跟我讲过好多遍了,这次我就跟你实话实说,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
江珧惊讶地睁大眼:“真的?原来你怎么总说是我累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