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床下的声音(第2/3页)

就在这个对峙的僵局中,小灰率先跳下床,打开手电,勇敢地拉开了衣柜。里面只挂着几件小朋友的衣物,别的什么也没有。

“这房间太诡异了!简直跟鬼屋似的。”江珧实在睡不下去了,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海军蓝条纹T恤在小灰身上比了比,大小正合适。“你那件袖子勾破了,可以带上当替换的。”

小灰沉着冷静地说:“我们换一个房间吧,不用怕,那男生说黑潮退却前这边是安全的。”

“他原话好像不是这么说的……”江珧等待小灰换衣服。他站在窗帘前,套上那件T恤又穿上条绒背带裤,看起来精神又可爱。

“真不错,我们走。”江珧刚说完这句话,忽听得外面玻璃上砰砰砰传来一连串急促的敲击拍打。江珧心中暗道,这气球真是成精了,居然怕自己被忘在这里,来提醒我们了。

谁想那拍击声越来越惶急,气球拼命撞击想冲进来。一双青白纤细的女人手臂从窗帘后伸了出来,抓住了小灰,一把将他拖进厚重的窗帘后。

气球不是怕被留下,它是在报警!

江珧意识到这点已经晚了,小灰的身体完全被拖了进去,窗帘后传出女人阴森得意的笑声,布料在孩子挣扎下不断起伏翻腾。

“放开!你给我放手!”一股热血上头,江珧抄起西瓜刀,照着成人脑袋的高度猛砸下去,尖锐的悲鸣传出,一片暗红色的血渍从窗帘布上渗透扩散开来。

小灰挣扎出半个身子,江珧抓住他的背带裤,一把夺了回来。

这孩子居然没被吓掉魂,指着门口大叫:“快跑!”

窗帘被整个撕了下来,一个狰狞的女鬼嚎叫着显出身形。她肤色青白,长发委地,鲜红的嘴唇裂到耳根后,四肢着地,像只大蜘蛛般趴在地板上,疯狂地朝攻击她的江珧冲过来。

江珧手里握着西瓜刀,转身开门逃了出去,试图把怪物引走。

这女鬼的行动方式诡异极了,四肢扭曲弯折,不仅能在地板上飞速爬动,在天花板和墙壁上也如履平地。

江珧在黑暗的走廊中狂奔,心脏快跳出嗓子眼了。经过的屋门一个接一个亮起灯,她这才发现,这座建筑里的每个房间完全相同。窄小的单人床、衣柜、拖到地面的厚重窗帘,甚至连窗外的风景都一模一样,荒凉昏暗的天空和城市,像样板间般的复制品。

女鬼在身后猛追,裂开的红唇里不断喷出恶毒的诅咒。

为什么只有她们俩招惹到这个怪物?难道仅仅因为带着一个小男孩吗?江珧已经没有余力思考了,她奋力奔逃,经过的房间门有上百个了,可走廊似乎永无尽头。

江珧敲碎了侧面的玻璃,从窗口跳出去,然后顺着消防梯爬上了房顶。视野一下子开阔了,黑潮汹涌仍未退却。

已经无路可退了,江珧持刀弯腰等待着。一只涂着血红蔻丹的白手攀上边缘,女鬼缓缓爬了上来,慢得折磨人心。像是享受捉弄猎物的快感,她低声念着几个意义不明的词汇:“总有一天……我的……男人……财产……”

江珧冷笑一声:“做梦!瞧你那个丑样子,倒贴都没人要!”

女鬼暴跳如雷,猛扑上来,一人一鬼正面冲撞,互相掐着对方在地上滚来滚去。女鬼长长的黑发垂下来,一种浓烈香水混合土腥的古怪气味扑面而来,血红长舌甩来甩去,恶心又恐怖。

“去死!”女鬼高声嘶叫着,死死掐住江珧的脖子,尖利的指甲扎进她脖颈。

江珧被掐得几欲昏死,鲜血滴在脸上,弄得睁不开眼睛。但她绝不是轻易就认命的脾气,摸索着抠住女鬼凹陷的鼻窝,用最大的力气推开那张阴森青白的鬼脸,并以双倍的声音对吼回去:“你才去死!!!”

西瓜刀在滚动中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江珧飞起一脚猛踹在对方腹部,将女鬼踢了下去。两人正巧滚到房顶边缘,女鬼发出一声毛骨悚然的凄厉尖叫,挥舞双爪掉了下去,瞬间就被黑潮吞没了。

江珧擦干脸上的血渍,从地上爬起来。正太腿短速度慢,这时候才赶到现场,只看见最后的胜利者正霸气四射叉着腰,面对潮水哈哈大笑。

小灰一颗心落了下来,如实感慨道:“真厉害……”他的鲸鱼气球也晃了两下表示同意。

下半夜过得非常平静,江珧总算得到了片刻休息。

天色由黑转灰,潮水渐渐退了下去。崩溃的空间被重新建造起来,钢筋和水泥漫天飞舞,过山车回到轨道上,旋转木马依次排好,游乐场在短短五分钟内恢复原样。

幸存者们一一出现了,他们站在房顶上观望着,无论看过多少次,这幅怪异又惊人的场景依然令人震撼。

“不太对劲。”

江珧扭过头,发现那个迷彩男生跨越建筑间的鸿沟,猴子一样灵巧地跳了过来。

“不对劲的多了,你昨天还告诉我涨潮的时候中央区是安全的,结果我们大半夜被女鬼袭击。”

男生抓抓头,不好意思地道:“我真没骗你,那个女鬼虽然会藏起来骚扰,但从没有出来过。”

江珧疲惫地摆摆手:“无所谓了,反正我已经把她宰了。还有别的什么不对劲?”

男生回身一指:“你瞧,摩天轮上的灯光还没熄灭。退潮后,整个游乐场会变得死寂,以前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事。”其他幸存者也在窃窃私语,这个新的梦境真的有所不同,具体有哪些改变,一时又无法详述。

潮水一退,中央区的怪物们开始活动起来,没有机会做别的调查,幸存者们立刻撤离到外围。

“设备变新了……”踱步在游乐场中,江珧发现不管是机械娱乐设施还是卡通人物摆设,都像被重新粉刷更换过,晦暗的天空似乎也变亮了一点。而且两个人转了许久,竟然没有受到一次攻击。

“梦的主人心情变好了吗?这好像不再是噩梦了。”江珧从水果摊上摘了两块菠萝递给小灰。

“但我们还是不能出去。”他简明扼要地说。

“别打击我,好不容易有点转机了。”

两个人并排坐在长椅上吃水果,好似一对普通的姐弟来游乐场玩那么轻松。又休息了大半天,广场上三三两两出现别的人影。

感受到梦境的改变,幸存者们奇怪又茫然,人终究是需要交流沟通的,大家难得聚集在一起,讨论了很久也不知所以然。

“我大概是进来最久的。”一个沉稳的中年男人说,“但情况总是变得更糟,从没这样好转过。”

“或许是总攻前的缓冲期?”

“乌鸦嘴,就不能是黎明前的最后黑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