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来自公元前的信息(第2/3页)

仔细再看,这群美男子里居然还有个她认识的。斜前方一人以手支颐,独自侧卧在墙边,长发曳地,绫罗遍体,不是图南又是哪个?

江珧想要张口招呼他,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也无法控制手脚,好像是在别人的身体里。再看那人,又跟自己认识的图南不太一样。

其他人都分成小团体低声闲聊,而他孤身卧在那里谁也不理,其神态动作倨傲之极,透出一股骨子里的骄横霸道。别人身着棉麻,只有他穿着镶嵌珍珠的丝绸华衣,在这土木陋室之中,更显得十二分扎眼。

“陆吾君,你园中那株大椿快结实了吧?”

身边一个潇洒闲逸的男人提出问题,江珧莫名其妙,却自主回答:“快了,再四五百年便有收获,到时我办果宴请你们来聚。”

嗓子里涌出的声音如冰泉清冽,竟然是陆吾的声音。她这是魂穿到了陆吾身上!所以那盘棋,是有具体所指吗?

古拙的建筑器物、衣冠饰品都不是现代款式,这一场景是发生在陆吾还活着的年代吗?那么这群男子,就是瑶姬当年的九君?想想也是,如果不是炎帝侧夫,什么时尚晚会也集不到这样一群风华绝代的美男子。

江珧登时打起十万分精神,透过陆吾的眼睛,贯穿五千年的迷雾,仔细观察他所说的“关键”时刻。

江珧心中暗暗点数,算上自己,屋里只有八个人,还缺一个。

大部分外表看起来都是风华正茂的年轻人,只有一个身着麻衣的男子,脸上能够看出一点岁月痕迹。

除非丧失信仰,神魔容颜千万年也不会改变,只有人类会面临衰老死亡。

江珧顿时心脏狂跳,意识到自己面对面看到了宿命中注定的对手。

那男子虽然衣着朴素,但风骨峭峻,气质沉静,光阴流逝磨去了少年锋芒,却增添了睿智与气魄。

静渊,若水,想起他的这些称呼,实在是非常妥帖。

凝视了片刻,江珧注意到他胸膛中隐约透出一股清澈温润的白色光芒,如同美玉一般,这就是陆吾所说的那种能看透灵魂的能力吗?他与陆吾等几个散仙坐的很近,言语来往间看得出关系不错。

“若水君,何时有空与我下完那盘棋?”

哪怕是在回忆中,陆吾还是忘不了棋局。

“等到此间事了吧,现在不合适。”被称作若水的男人回答。

陆吾不肯就此善罢甘休,又说:“尽快,我只怕下次再来访时,你已寿终正寝,那就太遗憾了。”

真不会说话啊……江珧心里吐槽,却知道陆吾说这话时肯定神情认真,不存他念,心里这么想就这么说出来了。

高阳氏显然也知道这群神灵的脾性,只是苦笑一下说:“我尽量多撑几年。”

不论怎么看,此人的言行举止都没有丝毫瑕疵,没有书里描写反派那样“鹰视狼顾”的特征。

一个熟悉的刻薄声音响起,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砸下一块石头。

“蚩尤,你来看看这个人类是不是已经老了?”图南慢悠悠地朝一个精壮黝黑的男子抛出问话。从他那神态看来,这可不只是单纯的问候。

被称为蚩尤的男子一愣,回首看了看高阳,回道:“咦,看起来是有些衰老了,好像才赘进来没多久啊。”

图南鲜艳的薄唇一勾,露出了恶毒笑意:“人类嘛,比蜉蝣略好一点,眨眼间就老死了。又没有子息,再过几天就会失宠被赶走了。”

“我想也是这样,但姊姊她很宽厚,可不像我老母那么寡情。当年本来要把他送与我家大姐的,她嫌弃不肯收……”

蚩尤与图南两个大妖魔就这样公开讨论起高阳的下场,言语之间毫无顾忌。高阳却恍若不闻,行止自若,可见这种排挤不止发生过一两次了。

“老了也不是完全没用嘛,到时打发回他老家去,再换两车丝绸与我裁新衣。黄帝那鸟不拉屎的贫瘠领地,也就这样特产还能瞧。”

图南抚摸着自己身上丝滑的衣料,露出了恶意满满的笑容,刻薄地连江珧听了都想打他。

“都住嘴!姐姐临盆在即,我招你们来待产,不是叫你们闲言碎语的。”

一个年轻而严厉的声音打断了对话,江珧看去,原来是最前排的一个少年发话。他的外貌看起来是在座之人里最小的,但显然身份崇高,他话音落下之后,无人再敢闲聊八卦,图南虽然撅着嘴,也一声不吭低头坐好了。

原来瑶姬正在生产!

江珧好奇地朝里望去,只看到一张粗布帘子分隔内外,听不到到任何动静。也不知这些老公们懂不懂女人生产的危险痛苦,全场人看起来只有这个少年最是紧张,大概就是瑶姬一母胞胎的亲弟弟,元配姜川。

“我不在家这些年,多亏了静渊日夜操劳辅佐妻主,你们几个谁管过家事孩子?不许再对他无礼了。”

这位少年家主话语不多,每句都很管用。高阳眸光内敛,不卑不亢地朝他微微一拜,以示感谢。无论是当众受人排挤,还是被家主维护称赞,他都态度自如,宠辱不惊。

姜川问道:“已到这时候了,阿九在哪儿?”

高阳回答:“去检查北方布防,一刻内便会回来。”

“是了,妻主此时专心生产,结界不稳,确实要注意布防。”姜川点点头,“第一次参与产祭,他可有玄色礼服?”

“前日已裁了新衣给他。”

姜川又询问了几样外政内务,高阳对答如流,可见平时确实都是他在管家。忽然之间,屋外传来儿童嬉闹尖叫的声音,两个黝黑壮实的顽皮儿童闯进室内,模样跟蚩尤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看到一室的人,两个孩子先拜了大公,又敷衍地朝蚩尤叫一声阿爹,接着就一前一后扑到高阳身上,“八叔、八叔”亲切地喊着,麦芽糖一般沾着不肯下来,跟他叙述刚才如何赢了角抵游戏。

“低声,低声,母亲要生小宝宝了。”高阳微笑着搂着孩子,跟他们小声谈了几句,哄他们出去玩耍。江珧看到他魂灵散发出的光芒柔和浓郁,显然对两个孩子情真意切。

蚩尤身为孩子生父,却因为走婚,长期不住在此处,与他们关系疏远。看到高阳这个抚养人得到孩子亲昵爱戴,心中大是别扭,脸膛显得更黑了。

以上不过是片刻间发生的日常琐事,陆吾理解不了复杂的人心,江珧细心揣摩,为这一家看似和睦底下却暗流汹涌的关系捏了把汗。她没听图南说过瑶姬还生育了其他孩子,难道在当年的战争中都死了吗?

两个孩子被哄了出去。如同高阳所说,没过多久,一个高高的熟悉身影从门口出现了。阿九身着短打黑色猎衣,背着弓箭矮身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