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2/2页)

轿辇行得平稳,深秋街景匆匆掠过眉目,温琢却如坐针毡。

他虽然早已下定决心,但一路上却是忐忑与惭愧交织,几乎喘不过气。

他喜欢男子,与男子同浴根本就是种放纵本性的不齿作为。

更何况他确实对沈徵生出了不该有的旖旎心思。

不多时,轿辇停在观棋街侧巷。

此处向来人满为患,好在未到深冬,天气不是很冷,白日仍有不少位置。

小厮见二人下轿,躬身将他们引着转入一条青石小径,穿过月亮门洞,转入一座雅致私院。

院中植着几株红梅,还未盛放,石墙上水汽氤氲,耳边传来泉声潺潺。

私院设有脱衣亭,汤泉亭,濯洗亭,由雕花木门相隔,供贵客递次使用。

温琢刚进私院,便被一股温热的水汽裹住,又见池中泉水清澈,热气袅袅升腾,表面漂浮些许生姜,艾叶与花瓣,用以驱寒。

可当他目光扫过墙角的木柜,顿时如遭雷击,很想不管不顾,捂着眼睛落荒而逃。

那柜子里竟堂而皇之摆着铜祖,缅铃和琥珀长勺!

这些卧房嬉乐之物怎可明目张胆示人!

沈徵自然也瞧见了,这倒不是他对古代造物的研究已经登峰造极,实在是这东西的形状太形象了,让他想不理解都难。

他曾在书中读到过一种叫作角先生的器物,说是此物灌入热水便会自行上下跳动,专供闺阁取乐。

温琢耳朵红得遮不住,转身欲走:“为师忽觉身子爽利了许多,今日这汤泉就先不泡了。”

沈徵伸手稳稳握住他的臂弯,忍不住失笑:“老师与我都是男子,害羞什么,快去更衣吧。”

光是瞧见就害臊,到底放浪形骸在哪儿了?

难道大乾人尤为保守,害臊小猫已经是个中翘楚?

沈徵指尖力道适中,语气又十分坦荡,让温琢根本没法拒绝。

他虽然心乱如麻,脸颊发烫,却也没忘了此行的目的。

大乾人泡池时,惯常会褪掉外袍亵衣,换上件浅色丝绸中单,长及过膝,腰间束一条素丝带,清雅得体……

也有男子桀骜些的,索性赤着上身,只穿一条犊鼻裈,堪堪遮到大腿根。

但对读书人来说,实在有失文雅,所以春来坊里还是穿中单的更多。

“殿下不与我一同更衣吗?”这样便可瞧见耻骨是否有胎记了。

沈徵眉梢微动,迟疑了一瞬。不是他不想,可他怕这具十八岁的少男身体承受不住。

要是血洒汤池,那可真是没脸见人了。

“老师先去,我点些温茶和糕点来。”说罢,沈徵拉开木门,先避了出去。

温琢轻咬下唇,转进脱衣亭,他将袍子褪去叠好,搁在一旁的木架上,然后便开始解亵衣的条带。

足足解了六七根,才将整件亵衣彻底散开,丝料从细若凝脂的肩头背肌一寸寸滑落,露出曼妙如海沟神峰似的弧线。

套上中单之前,温琢下意识探手抚向大腿里侧,那里蛰伏着两处丑陋的烫疤,是他绝不愿示人的隐痛。

他神色变幻几番,才掩去憎恨与寒意,平静地穿好中单,束紧丝带。

只要待会儿将双腿并拢收紧,便不会被发现的。

沈徵端着温茶与几碟糕点回来时,温琢早已换妥衣物,却仍立在原地等着他。

沈徵目光一落,一时忘记自己手上还托着东西,只定定望着他。

汤池的中单一般薄衣,无领,宽松,所以沈徵不可避免地瞧见了他往日藏匿在官袍折领下的锁骨。

喉颈总算与肩骨连成了片,仿佛残缺的山水补上最后一片拼图。

很难形容这片风景是如何的细致柔美,若在指下反复摩擦,它又会如何泛起层层红晕,给出反馈。

许是仍显局促,温琢没有褪袜,于是中衣与罗袜间只露着二指宽的一截小腿,肌肤莹白,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自剥开罗袜,瞧得更仔细些。

温琢已经豁出了全部的脸面,将文人的耻心尽数抛诸脑后,他望向沈徵,镇定说:“殿下更衣吧,我想与殿下一道入池。”

只这一句话,沈徵便被煽动得有了抬头的趋势。

喉结在皮下沉沉滚动了几番,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大悲咒,沈徵方才将那股躁动压了下去。

“老师今日怪怪的。”

沈徵笑着将手中茶点搁在石桌上,刚要解衣,又嗅到温琢挂在一旁的亵衣飘来一缕温热药香。

于是手指艰难扣着腰间玉带,硌得掌心发酸发疼,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平稳下来。

沈徵长吁一口气,抬手挽起微蜷的潮湿发尾,动作利落干脆,将身上藏蓝衣袍一把剥去,露出精悍的胸膛。

他早已没了初回大乾时的瘦弱,取而代之的是骨血中与生俱来的漠北野性,削刻般的肌肉紧贴着宽阔的骨骼,就连皮肤上散落的陈旧的疤,都成为让人喉干口燥的引诱。

温琢掌心已经将中单攥得皱成一团,目光却牢牢黏在沈徵身上,沈徵手搁在裤腰上顿了顿,瞧温琢目光灼灼,毫无偏头回避的意思,不由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拇指抵着裤腰,轻轻向下勾了一寸,随后便停住不动了。

他望着温琢似笑非笑:“老师想看什么,说出来,我给老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