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和好
【一更】
陈亦临眼皮发沉,意识模糊,他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要睡过去——昨晚“陈亦临”说的话、“陈亦临”做的事他都清清楚楚,但就像鬼压床一样,他有意识却死活醒不过来,只能任人鱼肉。
听着“陈亦临”的呼吸听了一晚上,他终于在对方即将离开时,积攒出了点力气。
掌心的触感怪异非常。
他能感受到“陈亦临”的喉结在自己的掌心滚动,朦胧的视线里,“陈亦临”眼底带着点笑意低下头,连带他的手掌也被压得一起往下,熟悉的青柠香味瞬间将他包裹得密不透风。
“醒了?”“陈亦临”看着他的眼睛问。
陈亦临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整个人被疲惫感紧紧缠绕,所有的感官都聚集到了他掐着“陈亦临”脖子的那只手上,因为过分用力,指尖陷入了“柔软”的皮肉里,像掐着一团棉花。
“你……”他声音沙哑而困倦“先别走。”
温热的指腹摸上他的眼睫,“陈亦临”温声细语:“好,我不走。”
陈亦临应该是想松开手的,但鉴于符咒失效,他不仅没松,反而用另一只手薅住了他的领子。这力道比掐脖子大得多,“陈亦临”猝不及防,趴到了他身上,陈亦临身体一沉,连带着身下的铁床发出了吱呀的晃动声。
“陈亦临”将手撑在他的头两侧,笑道:“临临,这么舍不得我呀?”
那并不是一个快要成年的男性的重量,非要确切形容的话,大概像一床沉甸甸浸满了水的棉被,潮湿沉闷,压得陈亦临很不舒服,他皱起眉:“你离我远点儿。”
“陈亦临”很无辜:“那也得你先松手才行。”
他似乎吞咽了一下,滚动的喉结上下滑过掌心的皮肤,陈亦临的胳膊麻了一下,果断撒开了手,还略带嫌弃地在被子上擦了擦。
“陈亦临”:……
意识逐渐回笼,陈亦临坐起来甩了甩发胀的脑袋,目光阴森:“前段时间我睡不好,是不是你搞的鬼?”
每天醒过来像被人打了一顿,那种感觉和今天早晨一模一样。
“当然不是。”“陈亦临”面不改色,“临临,我是那种人吗?”
陈亦临想起之前两个人的相处,“陈亦临”确实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甚至可以说乖巧可爱,顶多黏人了点儿,像只热情过头的小狗。
“……我只是随便问问。”他清了清嗓子,抬手摸了摸“陈亦临”的脸颊,上面有道浅浅的疤痕,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爪子,“脸怎么了?”
他不问还好,“陈亦临”闻言嘴角下压,露出了点委屈的神色,蔫答答地将额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被只不长眼的猫挠了一爪子,还有只恶狗一直追着我不放,烦死了。”
他现在既不是一片热乎乎的气,也不是临别前稍有阻滞的液态,而是某种类似果冻的,能摸到但带着弹性的柔软手感,脑袋抵在陈亦临肩膀上的时候,总让人忍不住想捏一下。
陈亦临这样想,也如实照做了。
“陈亦临”突然被掐了一下脸,抬起头幽幽盯着他。
“那你打狂犬疫苗了吗?”陈亦临问。
“陈亦临”感动得不行,扑上来抱住他:“还是你最关心我。”
陈亦临的胳膊僵在半空,被一坨果冻抱住的感觉实在诡异,他冷声道:“我只是害怕你得了狂犬病会传染我。”
“陈亦临”眼神一暗,低头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脖子像被什么柔软温热的东西含着舔咬了一下,陈亦临痒得往旁边躲,顺势黏在自己身上的人推开,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你又咬不到。”
“陈亦临”看起来更幽怨了,然而不等他幽怨完,胳膊忽然被人抓住,陈亦临低头咬住了他的手腕,钝痛让他下意识抽手,陈亦临已经松嘴抬起了头。
“真的能留下牙印。”陈亦临乐道,“跟嗦果冻似的。”
“陈亦临”低头看手腕上圆润的一圈牙印,轻笑出声:“还挺好看。”
陈亦临见他笑了,问:“还烦吗?”
“好点儿了。”“陈亦临”欣赏了一会儿牙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现在你怎么不怕我了?”
说起这个,陈亦临有点心虚,他弯腰从书包里摸出了那管烫伤膏:“这个是你晚上偷偷放的吧?”
“唔。”“陈亦临”不置可否,“所以你就因为这个相信我不是幻觉了?”
“嗯。”陈亦临的目光变得有点危险,“所以你承认了?”
“承认什么?”“陈亦临”伸手拽了一下他的卫衣领子,遮住了陈亦临露出来的小块儿肩膀。
陈亦临勾起嘴角:“承认晚上鬼压床的就是你,那天开始我睡觉就格外累。”
“陈亦临”舔了舔犬齿:“揣测我。伤心了啊临临,我一伤心就没法再来找你了。”
陈亦临拿着药膏敲了敲他的脑袋:“你一个好学生怎么能干这种事?”
“陈亦临”脸一垮:“你先赶我走的,吓成那个样子不说,还要和我永别,不管怎么样都不肯相信我,我现在还在生你的气。”
说到这个陈亦临确实不占理,他强辩道:“可这实在太超出我的认知了。”
“你看看,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区别,我就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真实性。”“陈亦临”直勾勾地盯着他,“就算我以为你是幻觉,能摸到你我开心都来不及,绝对不可能赶走你的。”
这个确实不太好哄,陈亦临试图挣扎:“那你也不能恶作剧报复我,让我睡不好觉。”
“陈亦临”理直气壮:“我想见你,你害怕我,除了这样还能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吗?”
陈亦临:“……你想见我?”
“陈亦临”:“难道你不想见我?”
这简直是一场毫无意义的车轱辘辩论,陈亦临举手投降,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个盒子塞到他怀里。
“陈亦临”一愣,低头看着嫩绿色礼盒上绑着的粉色蝴蝶结:“嗯?”
陈亦临冷酷地抬了抬下巴:“打开看看。”
“陈亦临”狐疑地打开盒子,就看见里面躺着一支通体漆黑的钢笔,眉梢微动:“这是——”
陈亦临清了清嗓子:“昨天刚发了工资,随便买的。”
“陈亦临”拿起钢笔在手里飞快地转了两圈,张开胳膊深情款款地望着他:“临临~”
陈亦临最受不了他这个样子,浑身不适地耸了耸肩膀,敏捷地躲开他跳下床:“恶心死了。”
“陈亦临”笑眯眯地跟在他身后。
陈亦临开门前还有点不放心:“你这样别人能看到吗?”
“放心吧,除了你谁都看不到我。”“陈亦临”信誓旦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