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离开
芜城。
现在不是饭点,学校餐厅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学生,李恬扶着李建民坐在椅子上,对面的宋志学和高博乐都是一脸凝重。
“之前也没听小陈提过要走啊,他休息前一天还说等发了工资要请人吃饭来着。”高博乐说。
“这孩子打来了就没请过一天假,不可能突然就走了吧?”宋志学也觉得纳闷,“我说过两天去看你,他也非得跟着去,这事儿有点怪。”
“昨天我接到电话就觉得不踏实。”李建民穿得很厚,脸色却比手术前好了许多,“听声音是小陈没错,但那语气不太像他,感觉跟我不熟似的。”
之前陈亦临天天跑医院送饭,陪他的时间比李恬都多,李建民接到电话后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今天一早就来了食堂。
“要不我去他宿舍看看?”高博乐提议。
李恬说:“我跟你一块儿去。”
很快,高博乐就和李恬来到了陈亦临住的宿舍,魏阿姨听说他们的来意也觉得纳闷:“没听说小陈要走啊,前天他还帮我打扫卫生呢。”
“你们是在说陈亦临吗?”从值班室里面露出了个脑袋,“你们认识他?”
“我是他同事。”高博乐说,“这两天你见过他吗?”
“这两天没有。”魏鑫奇道,“我还等着他请我吃饭呢。”
魏阿姨不解:“小陈请你吃饭干什么?”
“就前几天我加入了他的复读学习小组,我们去枫山进行课外活动。”魏鑫奇说,“他特别厉害,和人飙车赢了,要请我们吃饭。”
李恬听到地名和飙车瞬间反应过:“方琛来找他麻烦了?”
魏鑫奇挠了挠头:“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反正差点打起来。”
“让你好好学习你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干什么?”魏阿姨揪住了他的耳朵训斥起来,“复读了几年了你还敢出去玩?”
魏鑫奇疼得嗷嗷直叫:“妈,妈你轻点儿,我们那是课外活动……”
李恬看向高博乐:“小陈肯定出事了,方琛那种人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高博乐被她凝重的表情吓了一跳:“方琛是谁?”
“我前男友。”李恬转身就走,“他对机车很狂热,如果小陈赢了他的话,他肯定会伺机报复,杀人都干得出来。”
高博乐结巴道:“杀、杀人?”
“得赶紧报警。”李恬说。
与此同时,食堂大厅。
宋志学说:“楼底下那个吴时经常找小陈麻烦,我听说他和小陈他爸认识,说不定知道他家住哪里。”
李建民起身道:“走,我们去问问。”
正在备菜的吴时看见突然找来的两人,心中直打鼓,干笑道:“李经理,老宋,你们怎么过来了?有事?”
李建民笑道:“老吴,你知道陈亦临家里的住址吗?”
吴时迟疑道;“我当然知道,怎么了,这小子又犯事儿了?是不是偷你钱了?”
“小陈从来都不拿别人的东西,你再胡说八道试试。”宋志学冷冷盯着他喝了一声。
他平时脾气好不说话,吴时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李建民笑眯眯道:“老吴,我有点事想找他家长问问,方便的话告诉我们地址。”
吴时向来欺软怕硬,何况李建民是餐厅的经理,他立马将陈顺的住址说了出来,见他们面色不好看,赶紧自证清白:“陈亦临干的事情和我可没有关系,他欠我的钱还没有还……”
宋志学出来的时候还气得不轻:“姓吴的不是个好东西,老是在背后搞小动作,老李你还好声好气干什么?”
“毕竟有求于人。”李建民笑道,“放心吧,他在这里干不长。”
宋志学从他的话里听出了点意思,之前李建民生病对公司的事情基本撒手不管,现在李恬回来,他的心气也回来了,吴时这种搅浑水的人自然也该收拾了。
“走,咱们去会会这个陈顺。”李建民咳嗽了一声。
“要不我自己去吧。”宋志学说。
“这人不是个善茬。”李建民摇了摇头,“我听庞郭说,之前小陈住院就是被他打得脑震荡,后来还骨折了,估计和他脱不了干系……吴时刚才说小陈他爸妈离婚,小陈跟着这个陈顺,估计没少挨打。”
宋志学厌恶道:“什么畜生东西。”
“我让小陈来咱们档口,是因为这孩子要跳楼。”李建民叹了口气,“陈顺这种人我见过不少,把老婆打跑了,绝对不会放孩子走,保不准小陈要出事。”
“那我们赶紧去看看。”
——
芜城那边如何兵荒马乱,荒市这边的人并不知晓。
陈亦临正趴在餐桌上做试卷,舔了一半的冰激凌斜斜地歪在了黑色的马克杯里,草稿纸被写满了大半张,他怒而将笔一摔:“操,物理这玩意儿比数学还难,妖怪都能反重力飞为什么我还要算重力加速度?!”
“陈亦临”捧着他的物理课本坐在对面,默默离远了一点。
陈亦临的怒火瞬间调转了矛头:“你都把我关起来了,为什么不强制我不命令我不要学习?”
“陈亦临”慢吞吞地翻了一页书,幽幽道:“昨天晚上是你拿束缚带缠着我的脖子,说我不给你把课本带过来学习就绞杀我。”
陈亦临:“……有吗?”
“陈亦临”指了指脖子上隐约可见的勒痕:“我毫无反抗之力。”
陈亦临颓然地瘫在椅子上,盯着卷子上越发陌生的公式,喃喃道:“肯定是你给我喂安眠药把我的脑子喂坏了,我之前还能解出来一半。”
“之前是我给你列好公式。”“陈亦临”无情地提醒他,“临临,学习要静下心来。”
陈亦临振振有词:“是你这房子的风水不好,不利于我学习。”
“陈亦临”:“我一直住这里,学习挺好的。”
陈亦临好险没控制住把试卷砸他脑袋上,将中性笔上的弹簧笔帽按得飞快,看起来很想用笔把他抹了脖子:“你不去上学吗?”
“我都会了,去不去都一样。”“陈亦临”又翻了一页书。
陈亦临气得眼冒金星,他起来暴躁地围着房间转悠了一圈,甚至去精神病房里吸了吸消毒水的香味,但坐下来不会还是不会。
他冷笑一声,从厨房拿了把水果刀,将马克杯里快化的冰激凌攮碎,将红心火龙果连肉带汁水捅进去,然后用勺子使劲搅了两圈,血淋淋地往嘴里送,周围的秽浓度暴涨。
做不出物理题的陈亦临看起来怨气比鬼都重。
“陈亦临”叹了口气:“要不还是我教你吧。”
“不用你。”陈亦临恶声恶气道,“今天我要是不把它做出来,我自己收拾收拾去精神病院。”